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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肉包VS四两包 ...

  •   初遇如此不快,裘白白就当自己遇到了个疯子,转眼也就把他忘记了。

      可是现如今,这个疯子竟然成了个口齿伶俐的说书人,还是个长驻青楼说书、与她东家抢生意的说书人,要说他是正人君子,不管谁相信,她裘白白是绝对不会信的。

      说她与仙有缘,她还与花姑娘有缘呢。

      坐在炕桌前,裘白白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坐姿继续想。

      阮香竹说了,但凡是仙,身上必有仙气。阮狐狸的鼻子是最灵的,而且以她对所谓仙界不屑一顾的态度,如果察觉出他是仙人,没理由会留他在淑怡阁里说书的。

      可她那日看见的他那身刺眼的白色雾气又是怎么回事?是她眼花了吗?

      裘白白将脸埋进自己的肘弯里,又想起听阮香竹之前说了,那云回虽是自己找上门来,品行却很是端正。阁里的姑娘对他有意思,主动贴上去的不老少,可也不见他动过邪念与人苟且。

      裘白白的头继续往下埋,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胸前。

      难道,他对肥美的大肉包没兴趣,只钟情于她这种四两包?

      刚一有了这一念头,裘白白的脸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她忙将衣领往里裹了裹,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要将那不入流的念头全拍出脑子去。

      总之,什么傻子仙人疯子,在她裘白白眼里,就只能是一种人——

      “登徒子。”

      “什么登徒子?”

      裘白白回过神,扭头一看,见裘大福板着他的猪腰子脸,阴森森地看着她。

      “爹,您什么时候站在后边的?”

      裘白白受了惊吓,捂着胸口嘟嚷:

      “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你还知道怕啊?会怕就不会执意待在那种龙蛇混杂的流莺地里,为人拉皮条了。”

      裘大福心有怨气,他将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撂,伸出手,手心朝上,恶声恶气地说:

      “这个月的工钱呢?拿来!”

      “这个……”

      裘白白很是为难。之前生意还过得去的时候,林妈妈就经常找各种借口拖欠克扣她的工钱,现在没了生意,工钱更是没影儿。再加上她对父亲极为诚实,得多少工钱皆悉数上缴,平日里身上不过存有数文钱而已,现下裘大福找她要银子,她哪里拿得出。

      “怎么?还没有?”

      裘大福一拍桌,雷霆震怒:

      “离你发饷的日子已经过了五六天了,到现在你还拿不出一文钱出来,说,是不是你已经把银子胡乱花了?”

      “爹……”

      裘白白也知是自己理亏,捏着衣角搓着手,不知该如何开开口。

      “怎么不说话了?”裘大福更加怒火冲天,“你说实话,是不是真的把银子全都花了?”

      “爹,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当初你不去张家当丫鬟,反而跑去那牡丹楼当拉皮条的时候,我就看出你这丫头心里根本没我这个爹,不会理会我这个爹的面子,更不会管我的死活!”

      裘大福越说越来劲,他拍开酒坛上的封泥,举起来猛灌了一大口,声线愈发如怨如泣:

      “我生你这个女儿,还把你养得怎么大,有什么用啊——”

      “爹,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的。牡丹楼这个月的生意并不大好,林妈妈克扣了我的工钱,至今分文未发,所以自然也未能给您。再说,再说了,我也不是您生的。”

      裘白白极力争辩。

      “你不是我生的是谁生的?”

      裘大福怒目圆睁。

      “当然是我娘生的。”

      裘白白一边低声回嘴,一边拿手死命揉着自己的鼻头,直到鼻头被揉得红润如莓果为止:

      “爹您身为男儿身,怎么可能生下如此活泼可爱的我呢,是吧?”

      “你……”

      裘大福气得发抖,语塞片刻,又端起了那酒坛,狠狠喝了几口后,一屁|股坐倒在椅子里,拍着自己大腿大哭起来:

      “白白娘啊,你看看你生的忤逆子,现在都学会顶嘴了!白白娘啊,我没教好女儿,我对不起你啊!”

      “好了,好了,爹,是我错了,是我做错了,还不成吗?”

      面对宛如怨妇撒泼的爹,裘白白是头大如斗、百口莫辩,最终打算不辩解,直接摆出了最卑微、最谄媚的姿态,道:

      “总之,我答应您,等工钱一发,我一定分文不少地交给您,成不?”

      “这还差不多。”

      裘大福面色稍霁,却又还有一些担心,再次警告了句:

      “等发了工钱,就得把钱全数交给我,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裘白白的眸子一转,见桌上有一油纸包,纸上已被油花晕开,香气似乎已破纸透了出来,不禁咽了咽不断涌出的唾沫,姿态就更显卑微了:

      “爹,您的油酥鸡要再不吃,就该凉了。”

      “我险些就要给你气死了,油酥鸡就让它凉了又怎么样?”

      裘大福白了女儿一眼,见女儿盯着纸包直吞口水,馋猫似的,眼中早已见不着他这个爹,料是自己再唠叨下去也是白费,也只得叹了叹,妥协道:

      “别看了,想吃就去拿碗筷来。”

      “我马上就去!”

      裘白白火速下炕,穿上鞋,冲出门外。

      一出门,她立刻收敛起了馋样,她先是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明月,后低垂着头,一脸沮丧地往伙房里走。

      裘大福生为庙祝,一生过得穷困潦倒,年近不惑,还寄住在邺城的这座显应庙里。裘白白听父亲说过,这显应庙供奉着个不知哪个年代流传下来的天神,这天神,似乎还曾与这邺城的存亡有莫大的关联。

      据说上古之时,神魔间曾有场大战,战火祸及人间,一时间九州大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战事绵延百年不休,后这神力非凡的天神见苍生历此大难,于心不忍。在最后的一场恶斗中,最终封印了作恶的魔王,自己也战死修罗场,换来了这方土地万世安宁。后来百姓感念天神之恩德,举全城之力,为那天神建庙修像以示敬仰,香火也曾鼎盛一时。

      之后又过了近万年,期间几经战火与朝代更迭,这显应庙虽还残存到了如今,却早已盛况不在,除了守在庙里的那寥寥数人,邺城人怕是早已忘记这庙究竟供奉的是哪座真神。现今的显应庙,连并主持僧人在内,总共不过五六人,但禅房却有二十几间之多。空置也是荒废,于是也就任由裘大福父女寄住其间。

      只是佛门终究是清静之地,加之显应庙等同废庙,平日饮食甚为寡淡,裘大福的收入虽然微薄,但也受不了佛门的清苦,时常偷偷买了些荤菜来打牙祭。

      至于裘白白,自然每次也能沾点光,陪爹吃吃肉喝喝酒,日子虽苦却也自得其乐。

      可是今天,裘白白却完全没了喝酒吃肉的兴致。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林妈妈什么时候能将工钱发还予她,想得脑袋都疼了。

      今日虽然勉强应付过去了,但一日不交钱给爹,爹那里始终消停不了。可是牡丹楼最近生意一落千丈,没了生意,林妈妈铁定不会发给她工钱,没了工钱,又如何向爹交差呢?

      叹着气,进了伙房拿了碗筷,一转身,却见门外庭院中,月光下,一个白衣人正对着她笑。

      裘白白的手一抖,手中碗筷险些打落在地。

      “姑娘小心。”

      不知何时,白衣人已站至裘白白身前,还是笑,而且还一边笑,一边将她手中的碗筷接了过来。

      裘白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边一地皎洁月光,不禁干笑:

      “云回先生好兴致,大半夜里竟特地跑来庙中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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