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炖蘑菇》亚夏

7、回忆 小莫患上了

　　第七章
　　季安找护士长包扎了伤口后，在三楼大厅角落的椅子上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不说话。

　　Ling把小莫哄到病床上，小孩哭了一场，觉得累了，慢慢的也就睡着了，Ling给小莫押好被子，低下头吻在小孩的额头上，“晚安，宝贝。”Ling出了病房，轻轻的合上房门，问道，“他呢？”背后是内个陪了自己16年的声音，“在大厅的椅子上。”Ling转过身，看着眼前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发现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比自己还高了，一时有些不爽，“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摘下来！”“是。”男人的头依旧低着，右手慢慢摘掉自己的墨镜，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睛，他长的说不上好看，但却很男人，深刻的五官，高挺的鼻梁，看上去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全感。或许只有我觉得安全吧，Ling在心里默默想道，明明就是一张呆滞的没表情的笨蛋脸，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觉得一下子放松下来了呢。Ling盯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却没发现身后的人正慢慢抬起头来，盯着他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季安在黑暗里坐着，Ling夹着烟缓缓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有什么想问的？”季安低着头，没说话，Ling吐出一口烟圈，靠在椅背上，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18岁时遇到了小莫的妈妈，那一年我刚跟娱乐公司签了约，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也不想放弃自己喜欢的人。于是，我把她藏了起来，那时候。。虽然躲躲藏藏的，但毕竟是一段幸福的日子。。几个月之后，她怀孕了。”Ling停顿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白色烟圈遮住了他的脸，“我不想要孩子，担心他会影响我的事业，所以我告诉她，让她打掉。显然，她没有听。”Ling自嘲的笑笑，“她躲了起来，我怎么也找不到她。我去了所有我觉得她可能在的地方，她家，父母家，老家，亲戚家，我们租过的房子，差不多把整个城市都翻过来，直到几个月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医院打来的，他们说，让我去领。。她的尸体，他们说她的电话簿里只有我的名字。。”Ling弯下腰，用手捂着眼睛，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特么怎么想得到，她躲在我们旅游时去过的一个村子里。。她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我们在这个村子里一起看过日出，呵呵，日出。特么的就因为一个日出。。”季安看不见他的脸，但从Ling的声音里，他知道Ling哭了。“我去的时候，村里的人告诉我，她想去山上看日出，不小心摔了一跤。。村子里又没有什么正规的医院，等送到县里的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你说，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那么傻呢。。傻到为了个孩子，连命都不要。”

　　Ling站起身来，从季安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慢慢转过身来俯视季安，脸上丝毫没有哭过的痕迹，依旧是电视上那个英俊的严肃的男人。“坦白说我一开始并不喜欢小莫，毕竟他的妈妈是因为他送了命。小莫一直待在我的别墅里，只有一个老保姆带着他，那个别墅，我一年只去一次，就是小莫的生日。但小莫的生日也是他妈妈的祭日，我没办法勉强自己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对他笑，陪他分蛋糕，我受不了。。小莫不爱说话，保姆老了，也教不了他太多东西。他10岁那一年，我正在外地拍戏，飞机的航班因为暴风雨取消了，我就想，过几天再去看他吧。后来又临时接了新的戏，一直没有时间。直到一星期后，我才回去，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老保姆死了，她攀上梯子擦柜子最顶层的东西，梯子倒了。。小莫什么都不懂，只会哭。。我去的时候他待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我怎么喊他都不回应。后来警察来了，他们说，老保姆已经死了三天了。。”Ling靠着墙慢慢坐下去，用手捂着眼睛，“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一个孩子。。在没有人的屋子里和尸体待了三天。。我觉得很怕，我已经没有爱人了，如果连小莫都出事，我要怎么办。。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了。。”Ling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捂着脸，指缝间有眼泪一点一点漏出来，滴在地面上。季安大概猜到后来的事，小莫患上了自闭症，Ling真正开始对他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小莫太小了，面对自己害怕的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再与任何人交流。

　　季安起身离开了大厅，留下Ling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他进了病房，坐在小莫床前，看小孩睡着的脸，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很多东西，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管他的呢！季安想，不管小莫曾经遇到过什么，从他遇到我的那一天起，我就一定，一定，不会让他再有任何害怕，跟不开心，小莫，安心睡吧，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季安握住小莫放在外面的右手，吻在小孩的手背上，盖下属于自己的印章，之后，他把小莫的手塞进被子里，离开了病房。

　　大厅里，Ling一个人坐在地上抽着烟，身边有人走过来，靠着他坐下，Ling偏过头去，靠在他的肩膀上。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ling开口说道，“夏杨，你特么要是敢再长高，我就开了你！”夏杨无声的笑笑，看着身边脆弱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心里默默说到，不长高，当你伤心的时候，我怎么有理由让你靠在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