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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长安展梦 杨柳岸上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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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岸上杨柳飘,纤纤绿意缭绕。运河上,小舟旁,方砚翙拱手送李白。
“此去不知年月,望兄台保重。”看着李白洒脱的面孔,飞舞的眉眼,方砚翙便知,即使李白依旧是放不下,但是却可以勉强到达哀而不怨的境地了。
“哈哈……何必多言,此去所达不是蓬莱,便是方丈,吾逍遥矣!”木浆击水,浪花滔天,小舟漂泊摇曳,不多时便见那舟隐逸于云水之间,不见踪影。
李白的离去在方砚翙的心中留下重重的一笔,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也是天真了,他只知李白的发迹,却不知他何时才能得到玄宗的注意力,也不知那时的李白究竟是否记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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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翙乃是真君子也!”贺公子举杯道。说话间,他揽着身旁的女子,手在那女子的腰腹游走,而那女子脸色绯红,抓着他的袖子,不知如何是好。
“哪里的话,我是何人,贺公子还不知道吗?”方砚翙笑着搂紧身旁的女子,心中却忍不住叹息,按说他也是正常的男子,欲望也是有的,但是他却实在是看不上这比自己壮硕得多的女子,因此也就这般的拖了下来。
贺公子似笑非笑的看了方砚翙一眼道:“小小年纪,这般无趣可是不好啊!”话语间透着亲切,却也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傲气。
“贺公子哪里的话?”方砚翙举起桌上的酒浅斟一口。他实在是爱煞这贺府的秘制酒酿,倒不是说这酒有多好,只是没有杂质而已……但是这没有杂质的酒,他也只是在这里见到过而已……
“公子……”两人这般说话,贺公子身旁那女子可是不依了,低声唤他,贺公子想必也是常宠她的,笑着拍拍她的手道:“这丫头,片刻也不能不理你,是也不是?”女子听了这话,便用绢扇遮住半边的脸,娇羞的笑了。
间方砚翙起身欲避,贺公子道:“你且莫走,这有你的惊天动地的喜讯呢。”方砚翙回头,见贺公子神色不似作伪,便道:“究竟是何事,连你都这般说。”
“呵呵……”贺公子大笑道:“你当真一点都猜不到吗?”
听了这话,方砚翙心中一突,知道贺公子是暗示他结交他们用心不纯。但是这世上又有谁是真真正正的与那一个人单纯的相交呢?一个人除去了低位,除去了钱财,除去了种种外物,那又剩下些什么呢?即便是高贵的品格,也是要外物滋养的啊!纵然有那真的伯夷叔齐,这般人物,便真的能够引以友吗?
“猜是能猜到几分,却不知是否是方某托大了。”现在矢口否认便显得假了许多,方砚翙便隐晦道。
“呵呵……”贺公子仰头笑道:“砚翙怎会是托大,以砚翙之才,自然是好的。”他也知道这世家公子相识,本就没有什么纯洁可言。刚才的话不过是在提点方砚翙罢了。要是平常人,其实也无需如此提醒,但是这些日子的相交,他却生生没发现方砚翙的缺点,不好女色,不好美酒,不好珍宝,皎皎其华。这般的人物,若是彼此留些情意,以后说不定要用得上。
“我们几人推荐砚翙你为生徒,再过些日子,你便可去参加春闱了。”听了这话 ,方砚翙心中才是巨震,他本以为是其他什么不重要的名额,现在看来,居然是生徒!常科的考生有两个来源,一个是生徒,一个是乡贡。由京师及州县学馆出身,而送往尚书省受试者叫生徒;不由学馆而先经州县考试,及第后再送尚书省应试者叫乡贡。由乡贡入京应试者通称举人。这州中的学馆并不好入,而学馆之中得以被推荐的更是凤毛麟角!
入此便不必多言贺公子这份人情之大。而贺公子既然言明,那么便是期待他的报答的。他也清楚,因此道:“砚翙惭愧,多谢贺公子倾力提拔。”话说此处,他作了一大揖,接着道:“此恩砚翙没齿难忘。”
贺公子看着方砚翙的眼睛只觉得精精其诚,经他一诺,重于千金,又想到此人惯于伪装,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贾人为商,布匹绸缎,所得利者,十之一二,吕不韦投资于国,得利不可计数,他既不屑投资于布匹绸缎,也不敢谋国,便只能投于士子,以期回报了。纵然此人不可见底,但是此间以无这般有才的士子了……也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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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渐浓……花开满园……
方砚翙坐车行于荒野,见满目碧绿之色,偶尔传来娇俏的莺啼,突然觉得人生奇妙之极,如今自己便是要去参加进士科。进士科以诗文见长,自己恰好也可走捷径……
此时车子颠簸一下,方砚翙的脊背碰到车厢中的软垫上,也是一阵剧痛。他却不由想到那日他回家与方老爷言明此事时方老爷的模样。那一惯儒雅的脸好似定格了一般。手中也端着茶,半响也没有放下。口中只是道:“这怎可能?州学中那人最是爱惜羽毛,从不曾开此门路……”连方奶奶都不知所措了,自从那日,她听了方老爷的劝说,便不再理会方砚翙,吃穿用度不减,却也就跟没这个人一般。如今,她却是不知该恭喜呢,还是这般尴尬这……
方砚翙也知这个嫡母虽然是苛责他的,但是却也没有起过什么坏心,自己这便要远走,也无需在这院内立威了,因此便笑着化解了这尴尬。带着方顺,离开了此地。
……
随手从旁边的小几的抽屉中取出几枚蜜饯,方砚翙便闭上眼睛假寐脑海中翻腾而过的是各种诗句,各种韵脚……
若说此行全然不担心,却也是假的,只是这时便也不允许他另作它想了。只是这作伪终有一天会被拆穿,却不知那时的自己有没有自保的能力。
盛世大唐,也重修路,管道自然好走许多,但是这一路上,方砚翙也见到不少贫家子弟或是身负书箧,或是带着负书箧的书童,步履艰难的跋涉于山水间。那些书童与士子的衣着打扮也几乎是不差的。都是沾染灰尘与汗水,布料皱了起来。有时也散发些异味。
科举一途,世人皆见那大雁塔下不朽的名字,见探花宴上风流的身姿,却无人知道这漫漫长路上跋涉的艰难的脚步。那一双双坚定的,渴望的双眼最后归于寂静,又是怎样的悲哀……
呵……这又关他什么事呢?每个人都有他么既定的路途要走,谁也比谁轻松不了多少,又何必这般叹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