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lwx》恬梦酣

3、第4幕前半场 刘何两家堂

　　第四幕：
　　刘夫人：四爷媳妇
　　屋内仅余马、阿、刘三人，共坐一桌
　　马：夫人，说好搓麻将，三缺一，本想把福来客栈的老板娘叫来，谁知道这阵子客人多，她怕自己老头子忙不过来，就婉辞了
　　刘：（淡淡的）罢了，这几日操持府中事宜，我也有些乏了，红袖呢？让她过来给我揉揉肩
　　（马向阿使了个眼色）
　　阿：呵呵，夫人说笑了，捏肩捶腿这类的小事我来就行（捏上刘夫人肩膀）连我奶奶都直夸舒服呢。
　　刘：你的意思是，我老了？
　　阿：不敢不敢，夫人和四爷都正值盛年，膝下连子女也无，怎么就老了呢？（说完赶忙捂嘴）
　　刘：你知道的真不少啊，来之前，马御文给你上了多少课啊，嗯？！
　　阿：夫人…不是的，我…
　　马：夫人多虑了，马某这张嘴再大，也不敢私下里非议您呐，阿玉姑娘平时挺伶俐的，许是见了夫人，为您的姿容气度所折服，才说错了话的。
　　刘：好个小马，话没说几句，就给我扣上高帽子了，罢了，这自古啊英雄就过不了美人关，写文弄墨的就更得有些红粉知己了，你们就好生相与吧。
　　阿：可不是，夫人不就把咱们四爷收的服服帖帖的，这才叫百炼钢化作了绕指柔呢！
　　刘：瞧瞧，你才刚夸人家伶俐，这小嘴就甜起来了。
　　（众笑，气氛缓和）
　　阿：对了，我瞧这天也凉了，过几日就遣人把从波斯那边进口的披肩给夫人捎一块，您围上一定保暖又好看。
　　刘：（拿起茶，轻抿一口）无功无禄的收了你这小丫头的虚礼，怪不好意思的。
　　阿：那有什么啊，咱们女人不都爱穿着打扮嘛，要是以后这西龙纹巷能改建，洋人的店铺都开起来，那些个物什才叫稀罕呢，不少留洋的小姐都未曾见过。
　　刘：我倒不觉得洋人的东西怎么好，只是个新鲜罢了。西龙纹巷是老地界了，也不是谁说能动就动的了的。
　　阿：呵呵…夫人，话也不能这么说，如今上头有令，要动这地界，先从拆碑开始，说句冒犯的话，四爷总是这么跟镇里顶着也不叫个事，再者说，咱们爷风流倜傥，又是家产万贯的主，有几个女的不惦念着呢？爷有您自是不会多想，可是您不知道现在戏园子里的女人啊…
　　马：咳咳！
　　阿：（瞪他一眼，继续道）现在这些个戏子啊，甭管男的女的，只要长得有几分俊俏摸样，就都拿眼梢吊着这群金主们，恨不得早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马：呵呵，也不尽然…也不尽然，我家夫人当年就是德艺兼备，才一下摘走了老爷的心啊，现在府里府外哪个不叹夫人…
　　刘：（撂下茶盏）够了！我也没生气，你们两个争什么口啊…如今这个世道鱼龙混杂。就像登门拜访的贵戚小姐，一个个嘴比抹了蜜还甜，出手也阔绰哦，可是打得主意却放不到明处。这到让我想起来一出戏…
　　马:嘿嘿…夫人
　　刘：鸿门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阿：夫人…您误会我了，这…
　　刘：呵呵，是小姐多虑了，来到府上都是宾客，快请坐下吧，看时辰老爷也要回来了，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在桌上说的好。
　　（刘四爷、徐三刀上场）
　　马：呦，这真是说四爷四爷就到，夫人正跟我们念叨您呐！
　　四：嗯(略一点头)，这位是…
　　阿：哦，小女是…(正要福身，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到台前)
　　何：哈哈哈…刘四爷，我何某来登门拜会您了。
　　刘、马、阿离座起身，何、候上台
　　四：何六爷，久仰了，您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早些让内人做准备。
　　何：四爷您客气，能顺利踏入您的府门，不被嫌了晦气轰出去，就是我何六子的福分了。为了不让四爷觉得何某突然拜访，略显唐突，我就先遣了内人的表妹来拜会了夫人，就是她（拽出阿玉）
　　阿：四爷好，阿玉叨扰了。
　　四：呵呵，怎是叨扰，你们一众女眷自有话说，也避免了蕙兰寂寞，何六爷，您坐，您坐
　　（两人相互推辞后坐下，两大阵营分立其后。）
　　四：蕙兰，上茶。
　　何：西湖龙井，雨后毛尖，去浮叶用沸水泡制，妙！妙啊！
　　四：何六爷真是品茗的好手，只是这茶的妙处不只在茶叶的本身，而在于这茶杯…这杯乃是前朝遗物，听说是慈禧太后逃出宫之后，里面的太监内侍卷带出来的，这青花式样竟是贝子级别才能供应的，今日却是让六爷捡了个便宜。
　　何：哈哈，咱四爷的府上真不知道藏了多少宝贝，连个喝茶用具都如此珍奇，何某真是大开了眼界啊！
　　四：六爷说笑了，刘某说白了就是个慵懒闲人，平日里好逛逛古巷陶腾点东西罢了，大多都是些不入眼的，少有的宝贝也是六爷来此，卖弄一下而已。
　　何：您真是谦虚了，只是四爷，这“杯”是好“杯”，可是易碎啊，您得天天可把劲儿的守着护着，要不一不小心，被哪个笨手笨脚的奴才给cei喽，就得不偿失了。爷倒不如将这“碑”转赠给我何某，眼不见心不烦，乐得清静不是？
　　四：哈哈，六爷真是话里有话，若只是个杯子，还谈什么转让，以你我的交情，刘某赠给您便是。只是此“碑”非彼“杯”吧？！
　　候：恕侯三冒犯，竟然四爷把话说开了，那我就替我家老爷多一回嘴，这政府的文告，您是看过的，西龙纹巷口的碑是上头要拆的，我们也是寻章办事，您看…
　　四：哼哼，要是六爷只想拆个碑，那自然随意，我又不姓什么爱新觉罗，鞭子也早就割去了，没什么满人情节。只是这拆碑恐怕只是个引子，此碑一拆，西龙纹巷过不了多久就不复存在了吧。
　　何：呵呵，瞧您说的，铁打的老爷，常换的地界儿，西龙纹巷就是改了名，它也得姓刘不是？您四爷打着折扇从镇子这边往那边一走，哪家人不点头哈腰的迎出来，您何必争这一时呢？
　　四：哼？争一时？我就是懒得和你们争，才固步自守的。在我心中，这巷子不是我的，戏院也不是我的，可我乐在其中，就图个消遣，洋人的东西进来了，就得把咱老祖宗的东西推平，这是什么道理？我刘某可没听过！别说我没听过，就是我那当军阀的亲哥哥，从这儿东北打到黄河西头，也没认过这个理儿！
　　马：四爷，您别急嘛，咱们可别气坏了身子
　　四：哼！
　　何：就是，马兄弟说的是，咱们兄弟两喝茶叙旧，怎么就动起肝火来了呢？
　　徐:何六爷这么说就是闲扯淡了，你那个内人表妹跟我们夫人说话的时候，我跟老爷在帘外可听了有一阵子了，左绕右绕的不知安了什么主意？
　　阿：徐大哥，这可冤死阿玉了，左右我和夫人也没说上几句，都是些个披风衣服女人家的事。
　　何：是啊，四爷，我也只是提了个“碑”字，您要是不愿听，就当我打了个倍儿，跟您笼子里的鸟儿学舌呢。
　　候：老爷…您怎么就让步了呢？夫人她
　　何：四爷面前，哪有你说话的地儿！你爹在坝上放枪的时候，人家哥哥都打一遭大西北回来了！连我这坐过渡轮，下过西洋的，连个“杯”子都不敢提，你嫌命长了不是？！
　　马：何六爷！您什么意思？先恭后倨变着法扇我家老爷的脸是不是？
　　阿：我说马先生，我家表姐夫学的是洋人课堂，只懂得当绅士，彬彬有礼，可比不得你那一滩烂泥，口无遮拦的往人家身上乱喷！
　　马：呦，还敢说！谁先喷谁的？我就知道打从昨晚你去找我就没安好心！还窗前倩影…啊呸！分明是刁嘴东施，丢人现眼！
　　阿：你！好色无耻
　　马：那也有人投怀送抱！
　　候：姓马的，你休想坏了我家小姐清誉！
　　徐：你们主仆折辱了我们刘府，也要问我怀中的这把刀答不答应？！
　　何：这碑我们拆定了！
　　四：何六子，你动一下试试！
　　啊：姐夫，这碑必须拆！
　　徐：绝对不行！
　　何刘子等人:必须拆！
　　刘四爷等人：不能拆！
　　何等：必须拆！
　　刘等：不能拆！
　　何等:必须….（有人奔跑上场，打断谈话）
　　仆人：不好了…老爷，不好了（气喘吁吁对向何），有孩子从西龙纹巷的古碑上跌下了，摔…摔断了气！
　　何：哈哈哈哈…怎么不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哈哈，四爷这你可没话说了吧？上头的指令咱不提，可这出了人命！这碑啊，肯定得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