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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好一个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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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这种大魔头的名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要不然,小心半夜吓得哭呢。”开口说话的是林淼淼,看向沐妤的眼神里带着恶意的笑容,芊芊手指指向楚小驽,“不过你楚大哥,可是知道的很清楚哦。”
楚小驽抬手将鬓角的断发捋齐,眼神和沐妤疑惑求解的目光相对,一时为难,李锦衣已经扬剑喝道:“少谷主若是怕了,就放下笔乖乖束手就擒罢!”
“一剑七星,血魔弑天。”十几年前的江湖传言,楚小驽仅仅是听过血狂的凶残以及七星的威力,若说亲眼所见,今日还是头一遭,莫说是原本武功就不如自己的李锦衣,就是血狂复生亲临,万花谷的花间绝学,未必也就输了它去。
楚小驽心下思量已定,以目光安抚沐妤,转头踏上一步,挥笔指向李锦衣:“小驽不才,向李师兄请教这‘七星拱瑞’的高招。”看着李锦衣染血的道袍,不禁又笑着接上一句,“昔年血狂以七星成名,最后更是死在自己的七星拱瑞之下,李师兄可不要重蹈覆辙的好。”
“废话少说!”李锦衣低喝一声,御剑飞天,手捏剑诀自眼前划下,青白色的太极光影自掌心飞落,笼罩方圆八尺,周身真气鼓胀,带动袍袖飘拂,戾若杀神。
纯阳自吕洞宾创教一来,一脉两支分为气剑二宗,李锦衣师从祁世萧,那修的是正经气宗功夫,讲究的是以气御剑,用内力控制全场,真气化为无形剑阵,剑光所到之处皆受其控,气宗剑阵有五招,取的是五行易数之理,分别名为:生太极、冲阴阳、化三清、破苍穹、镇山河。
前四手皆为控场,真气凝聚之处克敌于无形。只有最后的镇山河最为高妙,它这招是吕洞宾和少林十七任方丈玄苦切磋时,参悟少林‘不破金身’而得,‘不破金身’乃将真气凝聚于内,管他外来雨打风吹,我自泠然不动,只要不泄了真气,便是让敌人刀劈斧砍也混若无事。而‘镇山河’则是将全身真气激发于外,凝聚成无形的真气屏障,招式一发,气息隔绝,无论是刀剑暗器还是还是施毒暗算,都无法近身于三尺之内,堪为纯阳弟子的保命绝招。
楚小驽昔日和东方云兮、姬小色交好,对这纯阳剑招的拆解熟得不能再熟,只这镇山河无招可破,只能待他真气不济再上前进攻,更有那神出鬼没的七星拱瑞,剑气擦身而过时呼啸犹如鬼泣,令人心惊胆寒,如此对招不免束手束脚,不过几十招下来就汗透重衣。
“小驽该不会不行了罢?干脆罢手认输,做师姐的总不会让你受苦,只要你乖乖跟我们会中原去,这小丫头虽然不及玉师妹美貌,一路上端茶递水,师姐定然成全你们一对‘患难真情’——李师哥,你可不要真伤了我小师弟。”沙丘上咯咯娇笑,却是一旁观战的林淼淼不停说着风言风语。
“我跟楚大哥如何,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多嘴,倒是你自己,被喜欢的男人讨厌,还得说反话来掩饰关心,做女人悲哀到你这份上,我都替你好笑!”沐妤俏生生坐在水边圆石上,好整以暇的回嘴,刚才李锦衣受伤时林淼淼关切的神色她如何没看在眼里,这时候正好拿来以牙还牙。
“小姑娘嘴到挺利,就不知道命长不长了,我看你面色发暗,呼吸紊乱,想必天生不足,本来就没多少日子好活了罢?只辜负这一场相思意呀。”
“我活不活着,和你有什么干系?有我爹爹大哥在,定能保我长命百岁,你这般高颧窄眉,命硬克夫,谁知道是不是死在我前头呢……”
楚小驽一边留神躲过李锦衣的杀招,耳朵里还充斥着沐妤和林淼淼一句火似一句的吵嘴,不禁暗道:都说美貌女子生来就是对头,见面即有隔世仇,不争个你死我活不罢休。便如昔年那天策林诗灵,为了‘武林四大美人’中排名第一,明里暗里不知找了姑姑多少苦头,后来剑魔谢云流叛师出海,她也叛出天策府尾随而去,其后数十年音讯全无。
而沐妤也确实如林淼淼所言,命不久长……他心里有所想,动作难免缓了片刻,高手对招又那容得他这片刻疏忽?李锦衣一道两仪化形,刻不容情直劈下来,饶是他回神过来躲得快,一个少阴指瞬间飞退八尺,气劲打在胸肺之间,索性气力已竭,并无甚大碍。
耳边听到沐妤惊呼,楚小驽定下心神,内息运转不停,足下飞花逐月,刻意隔在李锦衣八尺之外兜开圈子,刚才打过来的那道两仪化形让他心下一亮,突然想起早年父亲在点评各派武功时所说过的话:纯阳剑招大开大阖,气势惊人,但若用剑者修为不够,则爆发力强而续航不足,若有心思卑劣者,使一个‘拖’字决,便能叫他耗尽真气力竭而死。纯阳真人可不是在害他那帮徒子徒孙罢。”
楚小驽终究心底淳厚,不想用父亲那般损招,眼见李锦衣横剑于胸前,手捏剑诀又是一招‘七星拱瑞’,运气护体揉身跃起,在沐妤的惊呼声中朝李锦衣直扑上去,紫金笔连点四下,破了四道剑气,右手一招芙蓉并蒂,避开心肺、后腰重穴,拼着左臂上受了一道剑气,力透笔尖,重重打在李锦衣极泉穴上,只戳得他气血翻涌,瞬间脸色通红,不等他反映手腕灵动一路向下,连点了下级、腰眼、合阳等十几处穴道,抓住他手腕反身跃回沐妤身边,这几下兔走鹘落,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
“楚大哥可真厉害!”沐妤拍手笑道,眼睛还示威般蹬了林淼淼一眼,楚小驽冲她微微一笑,使巧劲将李锦衣扔在地上,双手合拢垂下,一触即分,右手在瞬息之间搭上左腕脉搏,那七星拱瑞果然诡异,虽然用在李锦衣手中气力不足,但此刻无论是运气还是诊脉均无法感知左臂的情况,就好像被人生生截断了此处和人体的感知一般。想到昔年中了血狂的七星拱瑞暴死的武林人士,楚小驽不禁心下惶惶,脸上仍保持着淡然神色,冲林淼淼拂袖行礼:“林师姐可还要一战?”
“楚大哥可是刚打了一场呢,他们要是此刻再战,那不就是车轮战,可没有武林道义?”沐妤嘴里说着打抱不平的话,上前看似亲密的挽着楚小驽的臂膀,实际暗暗撑住他有些虚弱的身体,一缕暖暖的真气隔着她微凉的掌心传递过来,让楚小驽心头一暖,耳边听着她笑吟吟的说,“如今胜负已分,就不要再打了罢?诸位原来是客,不如去我藏剑山庄喝杯清茶,爹爹为人豪爽,最是热情不过了。”
林淼淼看着被狼狈扔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李锦衣,一时沉吟未决,背后丁玲丁玲禅杖上几个金环碰撞的声音响起,却是那原本背对而立的和尚转身走上前来,合十躬身,冲楚小驽两人行礼:“女施主有礼了,在下七杀帮主玄奘,听闻贵庄名剑大会在即,吾等不才,也想陪那不中用的东西,”说话时眼神撇向李锦衣,目光冷然,“前来比个输赢,不料冒犯了大小姐,玄奘在此赔礼了。”
昔年江流法师,只身前往天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历时二十一年,才带着珍贵的天竺佛经返唐,得了皇帝御赐的‘玄奘法师’这个称号,在佛门一道算是无上的荣耀。这白衣和尚以玄奘法号自称,又说是什么七杀帮帮主,楚小驽在江湖上从未听闻过这个帮会,不由得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和尚更加留心。
那玄奘行礼后起身,手握禅杖从高高的沙丘上走下来,他步子极慢,一步一个脚印,所经之处柔软的沙砾上也留下深深的脚印,这手‘凝沙成塔’的功夫显然要比李锦衣刚才展露的轻功更为高深。
他身形高大,但四肢修长匀称,下颌尖尖,容貌有些阴柔,薄唇抿成一线,微笑时自带三分勾人味道。他缓缓走到楚小驽身前一丈远时站定,面带歉意而再次合十行礼:“我原本就不赞成他们这般龌龊心思,奈何七弟莽撞,非要找少谷主的晦气,如今还谢谢少谷主让他吃点苦头,挫挫他那蠢脑子。”
你若不赞成,刚才如何会袖手旁观?楚小驽心中嗤之以鼻,但少不了也随着说些场面话,相对行礼,还未抬头时感觉不对,一道劲风略过,光电火石之间仓促对了一掌,楚小驽闷哼一身倒退两步,再回神李锦衣已经被玄奘抓在怀里,一晃退到数丈之外,颇有闲暇地点头冲楚小驽微笑:“少谷主反映好快。”
刚才楚小驽低头那一瞬间,玄奘欺身前来,一手抓锦衣,另一手的禅杖却是击向毫不设防的沐妤,楚小驽看的分明,只能抽身护住沐妤,绕是他应机快,以笔代掌斜削,卸去大半劲力,仍然被那一记疯魔禅杖重重击在胸口,此时更不敢开口,一时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身侧沐妤看到他面色苍白,又急又愤,稳稳扶住他的身体,冲那玄奘怒斥:“兀那和尚,亏你还是佛门中人,临阵偷袭,你丢不丢佛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