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钟羽吟商

24、巧合 靡风是城南

　　靡风是城南小县，三面环山，与内地的交流仅靠一条穿山小路，稍有外人打扰。县内风光也仍旧保持着原生态的面貌，山林葱郁，山泉叮咚。山谷平坦地带则遍布竹木搭建的小屋，是当地居民的住处，也是靡风唯一的一个小山村。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人间天堂，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楚琉襄正睡得口水直流，梦里抢了蓝玉烟的照烧鸡排汉堡，一边大吃大嚼一边想你这小妮子也有今天，哈哈哈哈！被人一脚揣在屁股上，腾地弹起来，迷迷糊糊的回头就喊：“哪条道上的！！”好容易睁开眼，看见秦钟羽一脸严肃的站在床边：“快起来，靡风县山洪暴发了。”
　　两人到达靡风已是第二日清晨，秦钟羽的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僵硬，连嘻嘻哈哈的楚琉襄都皱起了眉头。
　　毫无征兆的，随着一声惊雷而来的滂沱大雨铺天盖地砸向这个宁和的小县城，不止不休的下了整个白天，暮色降临之时，村人还为渐收的雨势稍稍松了口气，大家彼此安慰着熄灯休息。不知是谁的叫喊第一个划破宁静，被惊醒的村民透过窗口，只望见往日欢唱着涓涓蜿蜒出山林的小溪暴怒般地涨大了数百倍，白色的洪流携卷着山石树枝呼啸而下，瞬间就到了眼前。很多村民只来得及把孩子抱上最高的树。
　　秦钟羽他们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一片泽国，水里飘着山上冲下的断枝残叶，还有牲畜的尸体，还有人的。由于地形关系，村民的住所建在地势最低的平地上，大水灌入，一切荡然无存。除了树枝上趴着的几个已经哭不出声的孩子，全村覆灭。
　　“是軨軨！”楚琉襄咬牙切齿。
　　没错。这一次很明显，能感觉的軨軨残留的妖气还笼在已成废墟的靡风上空，毫不掩饰的，张牙舞爪。
　　早已有邻县的人听闻了消息赶来救援，划着小船，救下树上的孩子，打捞村民的尸体。那些人里有个身影颇为熟悉，郁纾。村民把从树上救下的孩子送到她身边，她蹲下身跟孩子们说着什么。
　　秦钟羽心中一惊，昨日上午还见到她陪着临时避难所的孩子们在山上散步，怎么会来这里？靡风大水，她便出现，而且看来比自己和楚琉襄到的还早。
　　楚琉襄也看到了郁纾，同样惊讶：“钟羽，这女人果然不对劲，軨軨出现，她也出现，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去问问她。”秦钟羽说着便走向郁纾。

　　“郁小姐。”秦钟羽礼貌的出声招呼。
　　郁纾抬起头看到他们，也是一脸惊讶。“秦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只是听说靡风县山洪暴发，赶来看看情况。倒是郁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儿？那些孩子不用你照顾了吗？”楚琉襄大概是看了这里的惨象，也收起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
　　“哦，避难所里有个孩子的叔父在齐宾县，他说想要去找他，我也觉得有亲人照顾对他更好，就送他过去。齐宾就在靡风东面，村里人听说了消息要赶来救人，我想这里肯定也有孩子需要心理疏导，就跟来了。”郁纾面色平静的陈述着。“倒是你们，怎么会来这儿？而且来的很快啊。”
　　“郁小姐不是比我们早到吗？”郁纾的问题被自动忽略，秦钟羽不答反问。
　　“我昨天傍晚就到齐宾了，齐宾和靡风只一山之隔，穿过山谷就到了，当然比你们快。”
　　郁纾的回答合情合理，一时间，秦钟羽两人也不好在问什么。跟她道了别，上山寻找线索去了。
　　走远一些，楚琉襄和秦钟羽对看一眼，拉过一个齐宾人，问：“老乡，劳驾问您件事儿。那边那个心理医生，就是那位小姐，是昨天到你们那儿的吗？”
　　“对啊。”老乡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泥和汗，“她昨天晚上带着个男孩儿去找老赵，那孩子是老赵的亲侄子，他爸妈前几天在大水时死了，叔侄俩抱着哭了好久呢。夜里听说这儿也发了大水，她说什么也要跟过来。真是的，也不知今年这是怎么了，回头得赶紧拜祭拜祭龙王爷。”
　　“老乡，从齐宾到这里要多久？”秦钟羽问
　　“也就一个钟头吧。”老乡指着东边的山，“走山路，我们拿了不少家伙，可能慢些。”

　　“看来郁纾所言不假，那还真是巧合了？”楚琉襄谢过那老乡，和秦钟羽继续往上山走。
　　“也不一定。齐宾和靡风仅一山之隔，竟好像完全没受影响。軨軨的能力范围绝不止这点区域，除非……是它自己控制的。”
　　“可是，它究竟想干什么？！”楚琉襄抓着一头乱毛。
　　秦钟羽摇头，他不知道。如果郁纾是軨軨，那她究竟想要什么？如果不是，那……
　　自从第一次见到郁纾，秦钟羽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也许就是因为她和琬秋一模一样？但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好像一跟丝线缠在了心上，并不痛痒，但无法忽视，甚至，有些危险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