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钟羽吟商

18、真情面对 周日，千儿

　　周日，千儿如约来到与楚琉襄约好的风之信咖啡馆，可约定的时间都过去二十分钟了，楚琉襄还没有露面。“好你个楚琉襄，竟然敢放我鸽子，你给我记着。”想着，准备起身离开，正在这时，千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推门而入：钟羽！
　　钟羽径直走到千儿面前坐下，凝视着千儿：“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不需要第三个人插手。”千儿记得，这是她曾经和钟羽说过的话。没想到今天竟然……还真是讽刺，千儿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那你今天来，是想要跟我说什么？”千儿问道。
　　“千儿，我没有利用你，那件企划案不是我……”钟羽开口道，其实，他并不擅长解释。
　　“对，你是没有‘直接’利用我，你知道我电脑的密码，如果你真的要得到那份企划案，大可以直接看，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你‘只是’很好地利用了这次机会，我说得没错吧？”
　　“……”钟羽没有否认，他也无法否认。
　　千儿叹了口气，她多希望钟羽否认，否认她接下来要说的一切，可他沉默了，她只能接着说道：“你先故意把企划案还给龙总，美其名曰是因为商业道德，让他对你心存感激。其实，在你看到了那份竞标案后，它对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应该早就调查过，知道那块地下很可能埋有一座西汉墓葬，你也知道龙山很重视这个项目，几乎投了所有的钱在里面，所以，你故意在竞标上输给我们公司，而等到我们收到消息要收回资金时已经来不及了。虽然这次的投资失误不能让龙山破产，却会导致它的股票大跌，而你更是算准了龙山已经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周转，这时，你再以龙山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以低价收购龙山的流动股票，成为大股东之一，这样，龙耀山不仅不能有怨言，还得对你感恩戴德，对吧？”
　　“你……”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是吗？理由很简单，龙威国际想要涉足地产行业，前面有龙山这个障碍，可无论是自己开拓市场还是搬开龙山这块绊脚石都太耗时耗力，如果入股了龙山，就等于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地产界的半片江山，对龙威国际来说这绝对是条捷径。呵呵，我真傻，还单纯地以为你只是为了保护我才……”千儿自嘲地笑道。
　　“所以，你不能原谅我骗了你？”
　　“不，在商言商，钟羽，你做得没错，如果换我在你的位置，我不保证不会像你那样做。”
　　“那为什么？”钟羽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钟羽，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害怕。这次你只是利用了这件事，那下次呢，会利用谁？会是我吗？两人之间相处贵乎坦诚，可是我们却要费尽心思地猜测对方在想什么，下一步会做什么，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钟羽，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千儿说着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钟羽表情复杂地凝睇着千儿，嗫嚅道：“原来，我竟让你这么不安。”
　　“什么？”千儿没有听清。
　　“跟我来。” 钟羽拉起千儿走出了风之信咖啡馆。

　　千儿没想到，钟羽竟然将自己带到了——墓地？
　　跟着钟羽凝重的脚步，千儿来到一块墓碑前，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有着一双纯净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会感慨上天的不公，竟忍心让有如斯眼神的女孩孤独地躺在那个冰冷的世界。
　　“她就是我的女朋友，琬秋。”钟羽打破了沉默，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悲伤，“我知道，你很介意这件事。”
　　“我……”听着钟羽的话，千儿不知该如何回答。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龙威国际的总经理，一个无论什么事都压不垮的人，现在竟会显得如此无助？或许是因为残阳似血平添了几分哀伤，又或许，是我真的错了，千儿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说得对，两人之间贵乎坦诚，我不应该瞒着你的。”钟羽接着说，声音似乎已恢复了平静，“她原本可以不用死的，都是我……”
　　“不要再说了，”千儿有些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她觉得自己很残忍，现在正逼着钟羽拿刀割开他心上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让它再次变得鲜血淋淋。千儿握住他的手，竟然没有一丝温度，千儿平了平自己的心绪，“钟羽，别说了，都过去了，过去了，我们回家吧。”
　　“我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
　　“够了，秦钟羽，无论你现在怎么自责，她都只能是一堆冰冷的骨灰，躺在同样冰冷的骨灰盒里。可你还活着，不是吗？”
　　“……”
　　“钟羽？”千儿看钟羽半天没有反应，有些不安。
　　“千儿，其实……不只是你会害怕，我也会害怕，我怕你会像她一样离开我。”握着千儿的手不觉用力了起来。
　　千儿被他捏得有点疼，皱着眉半严肃半开玩笑地说：“既然害怕，那就好好保护我，不要让我离开你呀。”
　　“千儿……”这一声千儿包含着太多的含义，多得甚至连钟羽自己都不能完全明白。
　　“至少，在你厌倦之前，我不会离开你。”这一次，千儿表情认地说。
　　“千儿，相信我，我绝不会让悲剧再发生一次，绝对不会。”
　　“恩。”千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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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下，两人携手走出了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