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不是鱼》艾小邦

7、chapter.7 老女人真可

　　《星周刊》报社的会议室里，众记者编辑纷纷入座，白板上写着大家报上来的选题，厉总编刁钻地审视着，一个个擦掉，被否定的记者面露遗憾的表情，这时厉总编看着“体验式闪婚”几个字，迟疑了，她思考着，表情难以捉摸，易朵朵心里打着鼓，就像等待一场判决。厉总编的手抬起来，易朵朵心里一声巨响，用手捂上了眼睛，慢慢地，透过指缝，她看见厉总编擦掉了下面一个“婚外情”的选题……易朵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些坐立不安。

　　不一会儿工夫，白板上只剩下“裸婚”和“体验式闪婚”两个选题。厉总编开了口，“裸婚这个选题是谁的？”

　　吴峰举起手，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易朵朵怒视着他，心想，怎么每次紧要关头都有他出来横插一杠，真是冤家路窄。

　　“体验式闪婚这个选题呢？”

　　易朵朵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应着“我的！”好像要告诉所有人，我易朵朵的选题留在了上面，这就是我的实力！

　　而大家错愕的表情过后，只剩一片唏嘘。

　　易朵朵才不理会他们的反应，坐下，总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而厉总编也是许久才晃过神来，“呃……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裸婚和闪婚，选哪一个做为我们新专栏的选题呢？”

　　厉总编这个问题，听起来很民主，实则却给了大家一次伤害易朵朵自尊的机会，大家从裸婚这个选题的优越性讨论到了吴峰的能力，又转而变成了对易朵朵的质疑、否定以及人身攻击。易朵朵气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恨自己一张嘴敌不过这些小人的口舌，在口水中败下阵来，寄希望于厉总编赶快宣布结果，好早点逃离会议室。而厉总编看着硝烟弥漫，不慌不忙地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仿佛置身世外。

　　“我觉得”，厉总编熄了烟，“裸婚这个选题不错”，吴峰带着胜利者的表情俯视着易朵朵，易朵朵准备撤离，“但是呢，过时了，电视剧都拍完了，你还写，写毛啊！”吴峰的表情僵硬，众人不敢言语。“所以，就定这个闪婚了！易朵朵，你跟我来一下！”易朵朵激动得眼泪都快涌出来了，这就意味着她将成为新专栏的记者，她头一次这么扬眉吐气，屁颠屁颠地跟在厉总编后面。而吴峰咬紧了牙，脸上的青筋跳起，并不甘心，正要追上去据理力争，厉总编一个白眼将他定在原地。

　　厉总编坐回办公室的椅子，一身的肉陷进去，只留一个脑袋在与易朵朵交谈。

　　“朵朵啊，不错嘛，后来者居上，能想这么大胆又新颖的选题，这个新专栏就交给你了，你现在就正式放假，尽快开始实施吧，啊……”

　　片刻的激动之后，易朵朵即刻淡定下来，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谈：“厉总编，体验式闪婚，顾名思义，我需要亲身体验，那么在体验行动中涉及到的相关经费您要给我报销！”

　　“哦，好的。”

　　“还有，我是为了写专栏才去体验闪婚，那就要有闪婚对象，我呢肯定是逢场作戏，但是避免不了亲密的接触，这都不是我本人主观意愿的，所以您是不是酌情给我发一些精神补助？”算账对于别人或许只是为了生计，对于易朵朵却是一种生理反应。

　　“这，好吧……”

　　“那就好！厉总编，那咱们赶快确定一下稿酬和结款的方式和日期吧！”

　　厉总编看着财迷心窍的易朵朵，真想将一摞稿件摔到她的脸上，但是迫于用兵之时，只得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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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市的另一端，冷静始终没有忍住脾气，暴躁地摔了小路的设计稿。

　　“你每天都把时间和精力用在你这张假脸上，呼扇着能拍死苍蝇的假睫毛就能做出好设计么？我看只会遮蔽你的眼睛！”

　　小路嘟着嘴在一旁不说话，脸红一阵白一阵，这时她那贴满水钻的手机响起了卡通音乐，一个大头男人咧着嘴的照片在屏幕上跳动，来电名称写着大宝，冷静为她有这么幼稚的员工感到悲哀。

　　“脑袋进水不可怕，就怕还结了冰。我告诉你，你要是只想着谈恋爱没心思工作，明天就不用来了！让你的大宝赶紧接你回家生孩子吧！乔楚，这个案子你接手！”冷静的高跟鞋踩得叮铛响，狠狠关上了她办公室的门，扇出来一阵阴风。TIM赶过来安慰小路，“路儿，别往心里去，她这么大了还没嫁出去，难免心理有点扭曲！”

　　小路可算听到一句公道话，开始抱怨，“她不谈恋爱还不许别人谈，老女人真可怕！嫉妒心，偏执狂！这种脾气谁敢要她！谁要她谁变态！”

　　乔楚听不下去，站起身，“还不赶紧收声工作！还想挨批评么！”

　　小路和TIM对视了一下，偷笑乔楚这个傻帽儿还对冷静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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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晓晨和牟冰冰一身潮服带着墨镜来到李多宝的餐茶院。这是一个离市中心仅一步之遥的四合院，即被离了闹市的喧嚣又独享了交通之便利，对比周边高楼大厦这儿真是个世外桃源之地。进到门里才发现这是个占地六七百平米的两进院落。院内以旧做旧的风格既保留了四合院的原貌又满足现代人的审美需求。屋檐、门楣、花窗古色古香仍保留着前清的风貌，粗大的房梁述说着百年官房的历史，和它相比，时下被政府统一规划的那些新建的四合院便显得牵强和俗气。院内摆满了店家从全国各地收罗的各种古玩、珍奇，细心观看，处处都有惊喜。院内的绿植显然也是经过严格挑选，有大颗的盆栽，也有精巧的文竹，有三四米高的仙人球，也有神仙气质的君子兰。院子中间的那颗老槐树尤其引人注目，足有两人合抱的身躯，疙疙瘩瘩，七扭八拐，老态龙钟，古木参天，浑身却是挂满了新绿，绽放着一串串的百花，阳光照射下，银光闪闪，分外耀眼。“兰庭玉树”或许便是由此得名吧，这古董树要是搁到庙里不定会被垂满各种祈福条。最为难得的是院内做了水系改造，老树的旁边一个不小的池塘里，怪石嶙峋，荷叶葱郁，水中成群结队的锦鲤自由自在游来游去，吸引了不少客人驻足观望，好一副动态的水墨山水画。整个古老的庭院也因为有了这潭水顿时活泛起来。

　　作为资深的北漂，牟冰冰出入过不少奢华之地，但仍是被院内的美景吸引住了，忍不住左顾右盼。陆晓晨显然不是第一来了，院里很多服务员都认识他，主动和他打招呼。思绮见到陆晓晨，停下手里的活，主动迎过去接待。“晓晨，你来了……”

　　陆晓晨没有说话，而是摊开双手开始变魔术，花招式眼花缭乱，最后变出一支玫瑰，他牵起思绮的手，把玫瑰塞到她的手里，又合上了她的手，思绮害羞地低头攥着玫瑰，显得有些木讷和不知所措。牟冰冰笑着打趣，“陆导，你真是处处留情，是个果儿就不放过！”

　　“晚上忙么？”陆晓晨不经意地问。

　　“今晚不行，今晚我加班，明天我休息！”

　　“啊？我问餐茶院现在晚上忙不忙！你想哪去了！”陆晓晨大笑，这一笑让思绮脸瞬间红起来，紧张得不知所措，假装想起什么事，慌忙躲开。

　　陆晓晨跟着牟冰冰到了2号桌，思绮拿着茶壶过来倒茶。牟冰冰看见思绮把那朵玫瑰插在了上衣兜里，趁思绮离开，小声对陆晓晨说，“这姑娘喜欢你！”

　　“不，她是崇拜我！”陆晓晨不以为然。

　　“信不信由你，她对你是认真的……”牟冰冰点起了一根烟，愈发仔细地打量起这个餐茶院，心里估算着李多宝的身价。

　　这时，李多宝出来跟陆晓晨打招呼，陆晓晨又开始自以为是飘飘然，自我吹捧起来，“最近几天出门总觉得有人跟踪我，看来这部电视剧的反响不错……我琢磨着找个保镖……”

　　“陆导这也算一夜成名，我们圈里人都是苦尽甘来，一旦熬出名了，利马上就跟着来了！想当年我吃的苦，现在回想起来都能掉眼泪……”牟冰冰一方面吹捧陆晓晨，一方面在炫耀自己，但是李多宝对什么演艺圈从来不感冒，也不喜欢听两个在圈里圈外间蹦跶挣扎的人当着他的面做访谈节目，“你们圈的事我也不懂，我一门外汉，说话别让你们笑话，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李多宝起身回了办公室，这让牟冰冰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