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之子衿》三十三章

5、试探

　　Chapter 5 试探

　　依恋，让人少了决断，多了勇敢。

　　“看在你仰慕我姐姐的份儿上……”
　　小青话说一半，口中就吐出两团烈焰。
　　“三味真火？！怎么可能？！！”黑蜘蛛大惊失色。
　　“哼，你以为我姐姐和你师兄一样喜欢留上一手？”
　　蛛网见三味真火即刻化为灰烬，小青得了自由，挥青虹剑逼开了黑蜘蛛手上的镰刀。
　　“你只用三百年就炼出了三味真火？”黑蜘蛛觉得难以置信。
　　“我就让你亲身检验一下！”小青催两道三味真火夹击黑蜘蛛。

　　“啊！国师救我！”
　　黑蜘蛛仓皇逃到戴着面具的红衣僧人身旁。
　　“和尚都喜欢无事生非，哦？”小青也来在那僧人切近，挑眉上下打量。
　　这打扮和法海那厮很不一样呢。
　　“害这些小孩儿的事儿是你主使的了？”小青问。
　　那僧人偏了偏身子，将整张“脸”正对小青，面具画满了青黄相交的纹路，看起来分外诡异。
　　“呵呵，文曲星身边果真有狠角色。”
　　夜风拂面，那僧人竟如同轻烟一样，身影扩散，消失不见。
　　“分身之术。”小青握剑的手紧了紧，看来，对方的能耐也不容小觑啊，而且……
　　“我们竟是别人试水的石子！”黑蜘蛛咬牙。

　　“呀！黑蜘蛛，你主子是不是不要你了？”
　　小青绕到黑蜘蛛面前，故意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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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哪个要过哪个？”
　　黑蜘蛛冷静下来反而从容不少。
　　这倒让小青一时也沉默了。

　　“现在，我问你答，你少耍花样，我也不难为你们。”
　　小青把青虹剑插回归鞘，杀气尽散。
　　“青蛇何时不斩尽杀绝了？”黑蜘蛛试探。
　　“你们这次就是冲着文曲星君来的？”小青发问却不答话。
　　黑蜘蛛虽面露不甘之色，但形势逼人，无论小青刚刚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只能老实作答。
　　“是。”黑蜘蛛点头。
　　“你们怎么找到文曲星君的?”小青再问。
　　“国师算出来的。”
　　“就是刚刚那和尚？”
　　“不错。”黑蜘蛛狠狠地看着那块和尚身形飘散的地方。
　　“他害文曲星君的目的？”小青又问。
　　“断帝星的左膀右臂，防止江山易主。”黑蜘蛛答，“不凭这个，皇帝干嘛对他俯首帖耳！”
　　“嗯。”小青点了点头，“你们走吧。黑蜘蛛，我劝你记着我姐姐那会儿对你讲的，‘潜心修炼，早得正果，才是正道。’”
　　说完小青回头找到白衣人珍珠公子站着的地方，朝他走了过去。

　　“我不像你命好，有个姐姐。”
　　黑蜘蛛叫上其他八个蜘蛛女也化几道黑光，去了。

　　“孩子还我。”小青站在珍珠公子面前伸手。
　　启颜抬眼看了看小青，没说话，转身就走。
　　“喂！你什么毛病？都不是敌人还黑着张脸干嘛？”小青追过去。
　　启颜动了动嘴唇，有心说点什么，又懒得和她犯话，只问：
　　“哪个是文曲星？”
　　小青只觉得火撞顶梁，恨不得挖出对面人的心看看里头都藏了些什么弯弯绕，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自己。
　　“九个一模一样的后脑勺我怎么分得出来？”小青仰头。
　　启颜眯眼，把一串儿孩子向前松了些。
　　“我是受够了！
　　您大爷少来这欲语还休的一套，我小青以前要是得罪过你，错待过你，要打要骂麻烦能不能把缘由说在前面，你要不服咱们现在就动手打个痛快，何必摆一副小媳妇看负心汉的嘴脸！”
　　小媳妇看负心汉的嘴脸？！！
　　启颜似乎听到“吧嗒”一声，脑袋里那根理智的弦——断了。
　　小青像没踩住云彩掉下来了似的，心“忽悠”一晃。
　　我在说什么啊！小青咬了咬用手遮着的嘴唇。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大雾骤起，“别再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雾里温度低得地面结上了一层白霜。
　　恶心？恶心！！
　　小青彻底爆发了。
　　“你XX的哪只眼睛看出我恶心了？要不是你顶着张我姐姐的脸，我XX的早就把你砍成七八段了！你这妖既然化成男身就别塑出女相，雌雄莫辨想男女通吃不成？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用我姐姐的模样出去祸害人，我一定会打散你的元神，让你魂飞魄散！哼！”
　　小青揪着启颜的衣领，“想挨揍就换张脸，我保准打到你满意。”
　　启颜只觉得脚踝一紧，整个人就大头朝下，被一根青绸倒吊了起来。
　　“吊死你！”小青星昂起下巴，抱着文曲愤然离去。
　　“月亮很美，好好欣赏。”走出几步后，小青向启颜挥手作别。

　　“该死！”
　　启颜一张脸涨得通红，那绸子系得忒紧，他越是甩脚，人就被吊得越高，而此时他怀里的八个小“粽子”也都大头朝下，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从襁褓里滑出去。
　　好生歹毒的蛇妖！启颜咬牙，只恨自己道行不够，法术有限，又没有任何驾驭轻熟的兵器……

　　云上。
　　“诶，咱得吊他多久？”文曲星宫里的两个仙官合力拽着青绸的另一端。
　　“意思意思就行呗。”
　　“你确定？这次青姑娘的火可大呢！”
　　“笨！真要教训早就杀了，你看他那和白娘娘一模一样的脸，他有事咱才倒霉呢！”
　　“啊？！像吗？不觉的啊，白娘娘哪有像他那样过！”
　　“唉，就是像上一分咱都得好生伺候着。”
　　“哦！”
　　“哦什么哦，你明白了？”
　　“不是很懂。”
　　“……”

　　启颜头下脚上地悬在半空，一半心思全放在手上，好歹八条人命，就算以后这里有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可现在不能见稚子入井而不动于衷，无关好恶，只是恻隐。
　　你要是敢用我姐姐的模样出去祸害人……
　　细回想，白天她好像的确说了个“姐”字。
　　白蛇竟然和自己一个模样！
　　启颜回想曲坊里那些讲白蛇的段子，千年蛇妖，温婉美丽，为报答许仙的救命之恩下凡和他结成夫妻，夫唱妇随、悬壶济世……
　　这哪里是妖，分明是在说菩萨了！启颜只听了一回，就再不肯听。
　　他对所有求他把说白蛇改成曲儿的人都下了逐客令，桃源曲坊再不接待。
　　世人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到这种程度，简直愚不可及。
　　台上台下都是作戏。
　　台上，这姿容俊美，人称珍珠公子；台下，他博学有礼，自称启颜。
　　启颜……
　　启颜叹了口气。
　　莫不是往日忍得多了，到青蛇这才忍无可忍？无缘无故地就恨到了骨子里。
　　怎么一见就想嘲讽，再见就忍不住挥剑相向呢？
　　这，还真得要好好想一想。

　　皓月当空，小青抱着文曲星到刘家门口，却迟疑着没去叩门。
　　“文曲星，都说你最聪明，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天天不离你左右呢？这七年里，咱们该是时刻都不能放松吧。”
　　小青顿足狂奔后得出结论：正事要紧，其它的都是旁的，少去分心。
　　所以，现在最大的事儿时如何进去刘家，而且还要和文曲星寸步不离才好。
　　“阿嚏！”襁褓里的小娃娃打了个喷嚏。
　　“呀，凉着了？”小青急忙给他压了压被子，弹出道青光，将两人都裹在了里面。
　　青光围着他们形成了个大气泡，小青盘膝而坐，气泡载着他们缓缓上升，折着月光，像极了满月。
　　“你宫里那两个笨蛋还吊着他干嘛？”小青撇嘴。
　　“文曲星，你说他个死珠怎么几百年就修成人形了呢？这也太快了！
　　而且他怎么长得那么像我姐姐呢？”
　　那边仙官已经放下了启颜，小青盯着道白影穿家过户，叹了口气。
　　“长得那么像，见了我却一副恨不得咬几口的架势，神仙啊神仙，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小青的劫数——在人间活活抑郁而死，还死得不明不白。我……”
　　“相由心生。”
　　“嗯……
　　啊？！”小青撑大眼睛看着怀里的孩子，“文曲星？”
　　“我的神识要一天一夜才能散尽。”虽然他依旧是婴儿的样子，虽然小青从没听过文曲星君的声音，但，这是那儿文曲星大神在讲话，不会错了。
　　“呵呵，呵呵。”
　　小青这一天里的“惊喜”，多了点。
　　“你修行到现在，皮相的这点小迷惑都看不破吗？”
　　文曲星的声音清淡悠扬，像水一样，纯净、无味，小青凝神端详着小娃的表情，挑起嘴角。“天亮之后你是不是就变成了一张白纸不再记得所有事了？”小青说得很快，一副急于知道答案的样子。
　　“不错。”文曲星回答。
　　“那你现在记得以前的事吗？所有投胎的事？”
　　“记得。”
　　小青脸上的笑容更大。
　　“许士林那世，分开后我又去看过你几次？”小青出题。
　　“三十二……”
　　“真的，呵呵。”小青有些激动，“士林，这次青姨也会好好保护你，而且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每天逼你念书，这回咱们把所有小孩儿玩的游戏都玩个遍，还给你买所有的好吃的。上一世为了救你娘，青姨亏欠你的，这一世都补回来。”
　　“青蛇，累世只会平添羁绊，让你难成正果。”文曲星道。
　　“唉，你还真是我姐姐的儿子，连说话都是一个调子，‘每一世都是一张新纸，修仙之人最忌羁绊，羁绊越多就越难成正果。’像你这样每次一张纸的，哇，最后订成一本书得多厚啊！”小青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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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到最暗，天快亮了。
　　“文曲星，告诉你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你的声音和许士林一模一样，也许每次下凡不管你是什么模样但声音都一成不变呢！”
　　“啊？是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