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在这里》宋苏菲

7、（七）

　　王栋梁几乎敏感的发现吴毅泽今天很不在状态，刚刚开会他就一直在走神，害的他一个劲儿的提醒他。
　　走出会议室王栋梁一脸痞样，说：“兄弟，昨天玩儿High了吧，难怪不让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原来梓涵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吴毅泽给了他一拳，说：“别闹了，兄弟我烦着呢，一边凉快去。”
　　王栋梁捂着被他打过的肩膀说：“哥们儿，我提醒你一句，现在是招标的关键时刻，咱们谁也不能掉以轻心呀。”
　　吴毅泽揉了揉额角正了正脸色说，“你放心吧。”
　　回到办公室吴毅泽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摸索，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他坐在宽大的办工桌上，看着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从写字楼往外看去灯光与天上的星子连成一片，填满了外面的黑暗。吴毅泽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被人提在半空中，没有东西可以依附。
　　他想起昨晚他把梓涵送回学校，他拉住她问她会不会再回到信博阳身边，口气就像个等待结果的孩子。他问出那个问题后，突然就后悔了，他不想听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害怕听到她的回答。
　　这几年来他在社会上打拼，遇到过很多挫折，尤其是公司刚刚创办时资金紧张他几乎每天都会出入各种酒场，接触过许多难缠的人，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有一颗强大的内心，能够应对各种情况。可是在感情方面，他还是败给了郁梓涵，在她面前他就像是罪犯，等待着法官的审判。他记得梓涵微微一笑说：“你放心吧，毅泽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她没有说我不会去，也没有说我已经能够放下，她说会好好保护自己。心里就像被细密的针扎过，隐隐作痛。吴毅泽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慢慢走远，消失在黑暗里。
　　一阵铃声打乱了吴毅泽的思绪，接完电话他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眉心也沾上冷色。
　　“孙秘书，通知王经理到办公室开紧急会议。”吴毅泽拿起手边的内线电话说。
　　今天的毅梁建筑公司必定会灯火通明，加班到很晚了。
　　会议室里，王栋梁紧锁着眉头说：“怎会这样，内部情报说QD公司的招标成本比我们的要低，我们的招标预算已经把成本设计的很低了，难道有人想要把我们逼到死路。”
　　吴毅泽沉思了片刻说：“他们的招标成本已经在盈亏平衡线以下了，如果我们想招标成功那必定会损失惨重，如果我们招标失败，这几个月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我觉得他们背后一定有势力在支撑，不然他们招标成功后也会损失惨重，QD公司的总经理很精明，赔本的买卖他不会做。”说完这些各个项目经理都点头称是。
　　“孙秘书你去调查一下，最近有哪些工程公司与QD交涉频繁。财务部和设计部再对最近的成本进行预算看看还有没有降低的可能，我们一定要赢得这次招标。”
　　开完会，已经是深夜了，吴毅泽开车回家，公寓里一室冷清，单色调的装饰风格显示出了主人的性格。这套公寓是吴毅泽在公司成立不久接包的工程，他就自己预购了一套，离学校很近，交通也很方便。他当时想买一套公寓，梓涵建议他买这个楼段。他还记得她当时兴冲冲的说：这多有意义，在自己公司设计建设的房子里居住。当他拿到钥匙，请她去做客时，她一进门，眼睛亮亮的冲进阳台，一蹦一跳的用手指着外面说：哇，这里能看到学校的全貌耶。她较有兴趣参观完他的公寓，一脸无奈的说：“你这公寓那都好，就是这装修风格我不敢苟同，太没有人气儿了，颜色太深沉压抑了。”当时他真想说，如果你愿意当这个公寓的女主人，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想到这里吴毅泽一阵烦闷，伸手扯开领带丢到一边。
　　最近，梓涵觉得晓晓很反常，经常很晚才回宿舍，就连班里的散伙饭都说到时候会没有时间。她问晓晓怎么回事，她总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还经常看着一个东西就傻笑。梓涵简直就被她弄得很无奈。
　　自从那天吴毅泽把她送回宿舍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她也知道他最近忙着一个非常重要的招标。但梓涵总是觉得怪怪的，她总是想到那天她回答他的问题后他的表情，很伤心很失望就像个孩子。
　　但是，她觉得她并没有说什么让他失望的话。梓涵觉得她和与吴毅泽之间仿佛发生着什么变化，从那个让人紧张不安的拥抱到他突然问她问题，这一切都让她莫名的不安，再加上即将毕业而她要等着研究生开学，仿佛日子就这样闲了下来，心理的不安就好象是在显微镜下的细菌一样渐渐放大了。
　　幸好还有小兔在陪她，她觉得小兔身上有一种让人快乐的因子，让在她身边的人感到快乐。她每天带着小兔观赏A市的名胜古迹，吃地方的小吃，她们聊着自己以前的趣事，说到高兴时常常在大街上就捧着肚子笑。
　　有时候，梓涵会想，她和小兔怎么就能玩得这么开心，她们之间毕竟曾经或是现在都在喜欢着同一个人，是她已经不再爱那个人了呢，还是小兔爱那个人爱的太深。有时候小兔常常说漏嘴，说她和博阳以前的趣事，她也竟能听的很淡定，常常是小兔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有点不好意思的禁了声。
　　梓涵有时会带着小兔去参加她和同学的小型聚会，因为快要毕业各种聚餐总是免不了，一开始她还会担心小兔会不适应这种场合，但是渐渐的她觉得小兔就像是一股清泉，可以流到任何她想流到的地方。每次带小兔参见聚会都会有一群男生在小兔身边献殷勤，大概没人能够抵抗住可爱的混血美女吧。
　　那天，梓涵和小兔一起去玩玩忘了时间，梓涵就留在小兔的酒店式公寓里过夜。小兔有点累了，早早就上床休息了。梓涵有点睡不着，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吹着夜里的风有些惬意，她低头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车，车灯开着，照在公寓的白墙上显得墙白的苍凉，一个男人倚在车旁静静的吸着烟，烟头的红星一闪一闪的。
　　这时风吹过窗帘带倒了窗台上的相框，声响惊动了熟睡的小兔，梓涵看到小兔懒懒的翻了身继续睡去。梓涵走到窗前扶起那个躺在角落里的相框，相片上男生酷酷的一张脸但是眼里却含着笑意，旁边是个混血女孩大大的眼睛因为开心笑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背景是一片英国古庄园，优雅而宁静。梓涵看着相片觉得，晚上的月光有些刺眼，看得她眼眶酸痛。她强迫自己不再看那张相片，把它放回窗台上，她扭过头看着窗外的黑夜，她的目光有些飘渺仿佛渗透在这无边的黑夜里。她不止一遍地想，一年的恋爱三年的等待意味着什么，时间就像指缝中的沙子，悄悄流过，最后抓不住一丝一毫。
　　这一夜梓涵做了梦，梦中是他与信博阳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静静的坐在咖啡屋靠窗的座位上，低头看着一本很厚的书，但是他的旁边不再是空无一人，小兔坐在他的身边，把弄着他的手，他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满眼的宠溺。而她端着咖啡壶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后来，梦境又在转换，她在图书馆里看书他走了过来伸出手，拉的却不是他的手。她看着他拉着另外一个女孩，走到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窗前说：“做我的女朋友吧！”那是他第一次向她表白，但是梦境里的女主角却不是她。她拼命的向他跑去，阻止他们，却怎么也跑不过去。梦境里她是这故事里的局外人，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感情里的苦与痛都与她无关。
　　做了一晚上的梦，起床时梓涵的精神很不好，心情很低落，仿佛还沉浸在梦境里。连看到小兔都有点不自然。
　　小兔为她准备了西式早餐三明治和牛奶，一脸兴奋地问梓涵：“小涵姐，今天我们去Baron公司好不好？”
　　梓涵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小兔笑着说：“Baron一定会很高兴的，我看你们这几天都没约会，这怎么像情侣呢。”
　　梓涵终于回过神来马上说：“不、不，我不去他那。”
　　小兔眨眨眼睛说：“你就要去，你答应我的，在英国答应了别人的事就是要做的，中国不是有句古话是：君子一言，五马难追吗？”
　　梓涵一下就目瞪口呆了，什么五马难追？真拿她没有办法。梓涵被小兔半托半拽的噻到车里，一溜烟的来到XT大厦。大厦前台小姐接待了她们，当她听到她们说要见信博阳时，前台秘书职业而客气的对她们说总经理正忙不方便见客。
　　小兔一听转了转眼睛，拉起梓涵就往里面跑，梓涵听到前台秘书焦急的喊：“保安，保安，快来，捉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