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杀一人》不呢儿

2、谁的等待 记

　　记忆随着岁月被放逐，没有人再去追寻的答案，被一抹鹅黄色的身影扯出。
　　“我要拜师！”
　　“···”
　　“我什么都会！洗衣做饭、烧水劈柴、种瓜采药···”
　　“那还拜师何用？”
　　“···”
　　“我不收徒弟。”
　　“···这样吧，你有什么不会的，我也来教你，那就扯平了。”
　　“没有。”
　　“怎么可能···唉，别走呀！···脾气那么怪，难怪没人要···”
　　“我不会爱人。”
　　“我教你呀！”
　　“不是没人要，是我不会爱人。”
　　“···所以要学呀！”
　　“不是不会，是不能。”
　　“没学会，当然不能了！”
　　“是不可能。”
　　“···有差别吗？”
　　“···”
　　“别沮丧，放心，包在我身上！”
　　“怎么做？”祁连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灰头土脸，衣服也有些破损，爬到这里应该很不容易，原本熠熠生辉的目光突然下沉：“会让自己爱上你。”淡淡的，一阵风，还没来及抓住，如同错觉。

　　“爱一个人，要亲近才能感受。”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一个鹅黄的身影，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跟着，即使不去看，也能感受到目光。
　　“爱一个人，要用心才能了解。”药志放在桌案右上方，外袍向外叠起，午睡开一扇窗，走路先抬左脚，席间话不过三句，左手边不能站人···日子一如往常，就像没有别人一样。
　　“爱一个人，要坚持才能感动。”严寒酷暑，从不间断，习惯了衣衫破损，习惯了灰头土脸，习惯了眼前的鹅黄色，习惯了这种习惯。
　　“怎么样？有没有按我说的做？”
　　“你怎么这么笨！”
　　“你是成心的吧？”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春去冬来，转眼七载，山下依旧，山上依旧。
　　“学不会怎么办？”
　　“教啊！”
　　“一直学不会呢？”
　　“一直教啊！”
　　“一辈子都学不会呢？”
　　“那···下辈子再教。”
　　祁连嗤笑：“如果生生世世都学不会呢？”
　　她站起身，逆着光看他：“都生生世世了，怎么会教不会？”
　　那样认真的神情，让人恍惚。“答应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久，等来了答案。“一言为定。”

　　一剑刺向她，没有意外，没有探究，没有怨恨，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你答应过我的。”
　　她笑了，笑的止不住地吐血，轻轻地抬起左手放在剑刃上，紧紧的握住，血顺着往下滴，一朵一朵。她低垂着眼睑，不断地摇头，呢喃着：“还是没学会···”猛地一拨，踉跄着将剑递了过来。摊开的左手上，一道血痕。倒下时，将周围晕开一朵朵，如同盛开的莲花。

　　“此‘祁连’非彼‘齐莲’，你写错了。”那时她说：“你的名字里有我。”
　　齐莲，并蒂莲花，并蒂···

　　山下的容颜换了又换，又过了多少年，对祁连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有个鹅黄色的身影问你：“你有什么不会的，我来教你。”牵过她的左手，拨开掌心，一道深深的断掌之纹。

　　很久以前，祁连问过：“如何相认？”那时她摊开左手，“我会在这里留下印记。”

　　看着慢慢倒下的她，刚刚的话还停在耳边：“怎么还没学会呢？真好···”
　　执起地上冰凉的手，如同誓言般轻声说：“等你。”

　　山下依然热闹，山上依然冷清，远远的瞥见一抹鹅黄色的身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