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志青》麻黄

3、第三章 我怎么称呼

　　御河的水带着一股股的腥味，像是水草的味道又像腐烂的臭味，但这一切都可以忍耐。远处的灯火渐亮，蓝青只能朝更远处游去，冰冷的河水也要冰冻住蓝青的心，他不知道尽头是什么，蓝青只觉得身上的包裹就是他的命，就是他的未来。
　　“呼！咳咳！”蓝青狼狈的趴在岸上，真是幸运，没被水草缠住，没遇到暗流，最重要的是没被后面那个大包袱拖死，看他的样子说不会游泳是假的吧。
　　“喂，御河的水怎么样？这可是整个皇宫的精华。”
　　“没错。”
　　……没料到男人会回答自己，蓝青一愣，随后哈哈大笑。男人被御河染了花，丝线、水草、淤泥，看到男人略有深意的目光，蓝青的笑声噶然而止，双手齐下，果不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浓雾笼罩着河流两岸，使人分不清未来的方向。“抱我。”
　　“嗯？”不是吧，“那个…那个我们不那么熟吧。”
　　“抱我。”
　　男人平静的目光，给蓝青当头棒喝，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下面都没那玩意儿了还能会错意，不过是不是就是因为没有了，所以才更想呢？可是，可是这个男人现在也太邋遢了吧。
　　“抱我。”
　　“…多说一个字能死啊，老子我也累的不行，凭什么…咳，抱你啊。”
　　“离开。”
　　他知道离开的路？这人，“你…好吧，不过我得用背的，抱着个大男人走，老子还不想自废双臂。”
　　……
　　有了男人的指路顺利了很多，原来一里地之外就有人家，已经是清晨浓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散去，御河离开皇宫的地界就得叫蔡河，早起的人家沿着河流两岸就水洗米择菜，不时有些孩童跟在他们妈妈身边调皮捣乱，这样的生活透漏出一派的闲适恬静，不为皇宫的纷争所扰，可见这个帝国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这里是还是京城吗？”
　　看来谁当皇帝都一样啊，蓝青也被环境所染，纵然迷茫，疑虑，不安，但此刻他只想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梦想过很多次的新生活，蓝青背着男人朝一户人家快速跑去。
　　“大哥，我们俩兄弟不小心掉到了河里，能借您的地方收拾一下吗？帮个忙吧。”
　　“小家简陋，再说还有女眷只怕不便。”
　　“这个您收下，帮个忙，帮个忙。”
　　“好吧，不过我只能借你们柴房一用。”
　　“谢谢大哥，您好人做到底，能再帮我们准备两件衣服吗？我们现在这般模样实在有辱斯文。”
　　“看你也是读书人，等着。”
　　“有劳。”
　　看着房主毫不客气的收下自己的钱，蓝青那个心疼，那可是他挨了一刀又任劳任怨不把自己当人看的血汗钱，“说我是读书人怎么不把钱也还我。”
　　“因为他不是读书人，快走。”
　　“是。…切！我凭什么还听你吩咐？下来，自己走。”
　　“斯文败类。”
　　“老子要是败类，现在就放手，谁还乐意搀着你怎么着？”
　　柴房说是房却连个门都没有，仅墙角有两捆柴，一侧堆放着些木板。将男人搀扶坐在木板上，蓝青看到他的腿不自然的打摆子似的颤抖，有些皱眉。
　　“很冷吗？我去生个火。”
　　毫不客气的用起主人家的柴，柴火的温暖让经历一夜逃亡的二人顿觉舒服，刚开始蓝青还担心若是男人问他姓名该如何回答，现在看来他们彼此都有一种默契，临时结伴度过难关但最终还是要分道扬镳，这样相处起来到也是轻松。
　　“衣服来了，贱内还给二位客人准备了热水，洗把脸暖暖身子。”
　　“那个…大哥，不好意思，我们擅自用你家的柴火，回头把钱一并算给你。”
　　“不用，不用，一点柴不值钱，随意随意。”
　　“多谢大哥，小弟蓝青，大哥怎么称呼？”
　　“哈哈，大家都叫我张哥，你若不嫌弃，也这么称呼吧。”
　　“好，好。”
　　这次主人家的善良给给蓝青留下了好印象，深觉冒险离开皇宫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这里的人家真是友好。”读书人真是吃香。
　　“哼！帮我把衣服烧了。”
　　“对，还有我的，烧掉烧掉。”
　　从那个皇宫里带出来的除了那个包裹，就是身上的衣服，烧去的已经看不出样子的太监服，烧不去的是永远的残缺。
　　就着木盆把手洗了，还不待洗脸，水就已经浑浊不堪，向坐在木板上的男人看去，就这一盆水总不好让别人用他洗过的脏水吧。
　　“给，洗把脸。”
　　男人一脸厌弃的水盆，没有动作，“不用了。”最后还是拒绝了。
　　“你别嫌弃，你的脸不比这水干净到哪去，我多好啊，先把水给洗脏了，你洗的时候再怎么脏也可以赖我，赶紧洗吧，再怎么脏的地儿也呆了，还怕干净。”
　　男人露出了首个笑容，“我要用帕子。”
　　“行，我把里衣撕给你当帕子。”蓝青看着自己新出炉的肚脐装，一阵感叹，我干嘛要伺候他，干嘛伺候他，干嘛，为嘛？
　　刚进宫的时候因为没钱没人，又刚受到打击，整个人昏昏暗暗，很不讨喜。所以分配的工作也是最不好的，刷马桶，扫地还要受别的太监欺负，敌众我寡时只能顺应环境，可那种踩着别人或被别人踩在脚下的生活把蓝青折磨的筋疲力尽，直到偶然间得知了御河的秘密，才使得蓝青重新燃起新的斗志。
　　可是现在…难不成我真的很适合在服务业工作？！
　　不容蓝青再纠结，男人又发话，“你去弄辆马车来。”
　　对，京城是不能呆的。看到男人已经洗干净的脸，蓝青感觉一阵恍惚，有些心跳加速，又有些头昏脑胀。甩甩脑袋，不会是感冒了吧。不过这人可真是好看，十六、七岁的少年脸庞干净无暇，浓淡相宜却透露出坚毅的眉黛，星子一样闪亮的眼眸，纵然脸庞和嘴唇缺少血色也无损他的如玉气质。
　　这般模样的人儿在皇宫中却又不是太监，蓝青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适合他的身份，禁脔。纵然蓝青心有猜测，却不打算求证。
　　“好，我出门看看，不过你…还是把脸弄脏一点吧。”
　　临出门前蓝青脑子一热，来了句“你叫什么名字，嗯…我怎么称呼你。”
　　“言志。”
　　“蓝青。”
　　这张大哥当蓝青是读书人，知道蓝青打听马车的事情很热情的为蓝青指路，原来不远的地方就是个集市，委托主人家送些饭食给言志，蓝青以最快的速度向集市出发。
　　纵然很匆忙，但蓝青还是分下心观察了路边的情况，虽然市民还是正常生活，但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加，仅这一路下来蓝青就遇到三路巡逻。
　　容不得蓝青细细挑选，模样一般，马匹温顺，车厢宽敞就够了。在另外一个摊子上买些衣服鞋子，麻制的，结实耐用。还有能用得着的水壶餐具火折子以及模样不佳却很抗饿的大饼。
　　回去的路蓝青却开始磨蹭起来，说实话那个包裹里最值钱的是古玩和玉器，但那是宫里的东西，带出去了蓝青也没那个本事销赃，所以早在砸墙头的时候就被蓝青故意毁坏殆尽。现在包裹里剩的也就是些银子和银票，银票被蓝青带在身上。留在言志身边的包裹里也就是碎渣滓和官银。
　　蓝青不是在考验言志，但如果他可以拿了钱自己离开也不错，蓝青甚至再帮他想离开的方案，那个张大哥有些小贪财，言志可以利用一下，为了避开自己可以先躲到客栈里，如果再在客栈里来一段奇遇，嗯…或艳遇，他长的那么好看，也不是不可能。蓝青脑补一下言志在某个男人身边的画面…很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