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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相见 爹爹名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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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名义上说让我在家好生念书习琴,实际上重点却只在“在家”二字。
据说别的官宦人家女儿都有好些唬人的本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最不济也要懂些烹饪女工什么的,这样夫君才不会觉得乏味。我兴奋地等了好几日,却没人来搭理我。大约爹爹觉得这些年均对我实行放养政策,估计这时再学起也还是一事无成,便任由我自生自灭了。
倒是我那个美人姐姐时常来找我,不是要与我比试即兴赋诗就是又状若无心地向我展示她绣了花样繁复的帕子,头几日我还有些兴趣,三番五次下来我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叫小福子推说我病的起不了床。
这种生活过的人甚是失落。
于是我决定换个心情,出门去桥头看斗狗。
哪料后门的墙加高了半尺,垫脚的石头也不知道哪去了。
守门的小三子假装很有骨气地不搭理我,亏得我平日偷喝景昭临私藏的桂花酿还捎给他一份。男人这种生物呐,果真没良心得很。
我无聊的简直要去撞墙,百般思索之下毅然决定去打探阿和昨晚是否又尿了床。
小福子忽然喜气洋洋地来找我,带来了一个总算让我不那么无聊的消息——小心眼的陆子城来了。
说起陆子城,话就长了,要追溯到我十岁那年第一次上小秦淮去的时候。
小秦淮,乃是锦州城最有名的一条街。锦州城民风开放,入夜时分街头巷尾万家灯火,流光溢彩。每每走到这儿都能看到一群群姑娘在风中妖媚的挥舞香粉帕子,真是引人流连啊……
十岁时我便很有遍历天□□谅民间疾苦的思想,热情邀请小福子和我一道去观赏这锦州一景。小福子装模作样地劝阻了我两下,便也盛情难却地就范了。
我们俩大摇大摆地拐进了据说是锦州最大的青楼,门口的引路小童很是有眼色地凑上前来,问我想找个怎样的姑娘。可惜我空有一腔体恤民情的抱负,身上却囊空如洗。没能见识多久就被赶了出来,甚是遗憾。
恋恋不舍的我决定从后门下手,刚拐进巷尾就听见黑漆漆的那头一个声音,“与其被你这种畜生如此侮辱!不如一刀杀了我来的干脆!”
年少的我还是很有正义感的,爹爹教育我,英雄路遇不平,要拔刀相助。但让我困扰要不要拔刀相助的关键在于——发出这个声音的人,好像是个男的…
十岁的我尚且不懂得这个世上,还有断袖之说。所以我很困惑地停在了这里。
等到我思前想后终于决定要上前去看上一看的时候,两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已经整理着袍带从巷子出来了…
那个不幸的人就是陆子城。
彼时他正青丝散乱,腰身赤裸。一双眸子黑的不见底,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我充满同情地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谁知只得到他冰冷的一个字:“滚。”
这让我很受伤。
不过我还是拍了拍他以示大度,安慰道,“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受辱而选择去死哦。”
在他两眼光芒陡然凝聚额头青筋暴露之前我夺路而逃。固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谁知道他一时情绪不稳会不会在选择自尽之前顺便杀了我…
那天我回家后特地潜进了景昭临的书房,四下寻摸终于寻着了能够解决我疑惑的心灵鸡汤——《龙阳十八式》。
一时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隔了三五日我又去水韵楼附近晃悠,竟又遇见了那个被迫害的翩翩少年。我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嗨,你的菊花还好吗?”
路人纷纷侧目。他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青,也不知道是想挖个地洞躲起来,还是想一刀砍死我。
一来二去熟识起来,我方得知他叫陆子城。除了来路不明沉默寡言之外,锦衣华服的他还是很有些名门公子的味道。几番攀谈我还得知了他貌似是个什么仙什么派的传人,反正大有来头。
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疑惑,“你武功那么好,怎么还会被人□□?”
他脸色发青,一不小心捏爆了手里的茶杯。
我迅速闭口不言。
在我三番五次陈述我有一个一腔热血闯荡江湖的伟大梦想后,他终于勉强松口答应教我习武,前提是我要立誓永不提起那日后巷之事。我想了想这对我也没什么损害,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他日日跳墙而入,却只教我一些基本的防身之术,一身利落轻功看得我很是垂涎。谁知还没等我提出要学轻功时,他就不告而别了。
这乃是我年少时一大遗憾。
年年有怪事,今年特别多。我今年走桃花不说,连消失多日的他都要来凑热闹。真是稀奇。
陆子城丝毫不提他的消失,厚着脸皮坐下喝茶,居然还板着一副死人脸。
我很不屑。我只不过知道他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而已,又没有欠他钱不还。
谁知他凉凉瞥我一眼,慢条斯理地抚着茶杯道,“听说你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