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化学笨

4、贵公子

　　早上，当彭亦揉着脑袋醒来的时候，廉昊东已经不见了，留下他一个人。他有些惊讶，但也没怎么说。他以为廉昊东会在饭厅等着自己，但等他问那些仆人的时候，人说他已经出门了。这也不算什么，彭亦看看天气，的确是有些晚了，所以没在意，赶紧吃了饭就赶到学堂。但等他到了学堂的时候，廉昊东就莫名地不停躲避自己。彭亦很糊涂，难道是自己昨日喝了酒，做了什么让他不愉快的事情？还是其他什么？他完全什么都不记得，仅仅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

　　整件事最清楚的也只有廉昊东了，他昨晚差点越界的行为把他自己都吓到了。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他在彭亦的床上（他已经不敢去自己床上和彭亦睡了）不停辗转，他不断地想着彭亦的裸体（他们曾经在一个浴盆里共浴过。但那时还小。）他觉得现在他简直就是那种街上的酒鬼，沉醉在甜美的酒靥里，拔都拔不出来。但后来他经过一个晚上的思索，慢慢开始觉得，这个是不能被允许的错事。而自己大概只是一时糊涂，长大一些便会好起来的。如是想着，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离远彭亦，待到天蒙蒙亮就赶紧自己洗漱，自己先行去了学堂。

　　彭亦有些纳闷，不过他也没办法，虽然有些不解，甚至有些赌气，但是他还是想等廉昊东慢慢自己好起来比较妥当。

　　那天廉昊东下了学就自己先走了，他一整天都在想着彭亦红红的脸颊和莫名的异香，想得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另一边，彭亦拿着书看着廉昊东匆匆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邹益看看彭亦，看看廉昊东，拍了拍彭亦的肩膀“大少爷，不好服侍啊。”彭亦转脸过去笑了笑，叹了口气自己走出了学堂的门。

　　彭亦一个人走在街市上，天还没有黑，火红的西方和美丽的云层，称得这个镇子更加地神秘。彭亦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个，他的心里一直梗着一根弦，那根不停波动的弦就是廉昊东。可能是他想得太入神了，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对不起。”彭亦赶紧道歉，他没有看见撞到的是谁，因为那人比自己高上一个头。彭亦抬起头，看见的是一个皱着眉头的翩翩公子哥的脸。看上去也差不多二十多的样子。彭亦在这个镇子上看见的公子哥不多，长得这么俊的更是没有几个。

　　那个公子哥拍着衣服，垂下眼看了看彭亦，彭亦马上浅浅的鞠了一躬“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公子哥却没有回答，彭亦抬起头看，却看见那人凑近自己正在仔细端详着。彭亦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既……既然你无碍，那在下先行一步。实在不好意思。”说完，彭亦就逃也似的赶紧快步走开了那个奇怪的男人。

　　站在原地的公子哥眯了眯眼睛，手指伸进怀里捻了捻里面的纸张。

　　彭亦回到卧房里，看见廉昊东把自己的床移开了一尺。“昊东，你这是为何？”彭亦实在忍不住，把书本放在木桌上面，他倒要看看，自己到底是哪里惹着他了。

　　廉昊东背对着彭亦，他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小偷，窘迫得被逮到了罪行。他支支吾吾地“我只是……我只是想试着自己独立……”他一时间觉得他的这个谎言非常的好，这个谎话一瞬间从他嘴里冲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仅仅是因为谎言太好，还是因为他是第一次这么欺骗过彭亦。

　　彭亦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廉昊东的面前来，轻叹口气。廉昊东有些心虚地抬起头来看着彭亦，（当然，在彭亦来看，廉昊东的心虚是小心翼翼地。）。见彭亦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就听见彭亦夸赞他的话。廉昊东看见彭亦安心的眼睛，看见他拍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昊东，你既然是这样想啊。这个是好事情，但你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有意躲着我呢。”彭亦笑了，那种如释重负的笑容让廉昊东红了脸。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人，把彭亦的信任随意地践踏。他还可耻自己对彭亦的想象，那种肮脏的事物一点也不像彭亦。他的小吉是干净阳光的，透过他都能望见他单纯的心和思想。廉昊东胡乱地想着，他的头越来越低，心里越来越内疚。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对彭亦有感情，但是现在的他觉得，即使自己对彭亦有感情，都要保持那份感情的界限。

　　彭亦说了半天夸赞廉昊东的话，却看廉昊东的头越来越低，手指互相纠结。他以为自己又摆出长辈的样子，伤到了廉昊东的自尊心。连忙着急地说：“昊东，我并没有教训你的意思，虽然我年纪是比你大，但我也只是老爷的二儿子啊，所以你的辈分也应当是在我之上，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鼓励你的，你别误会了。”廉昊东这才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内疚，彭亦以为他是误会自己才有的内疚眼神，但事情只有廉昊东一个人清楚。

　　廉昊东看着彭亦的微笑，觉得自己实在肮脏不堪，看了好一会才笑笑，说有些累了。就低下头绕开了彭亦，翻身上了床，裹紧了被褥。

　　“昊东……你不吃晚饭么？”廉昊东裹在被褥里闷闷地回答了一句不吃，彭亦无奈地应了一下，自己把自己的床移开了廉昊东的床边，然后就去了饭厅里和大家吃饭去了。

　　****

　　时节已是入夏，初夏的阳光还不是如此地毒辣，淡淡的温暖还是比较让人惬意的。但是现在坐在卧房里的廉昊东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原因是因为彭亦正在他的面前换衣服。而且更可气的是廉昊东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彭亦在廉昊东面前换衣服本来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而且因为天气并不是那么热，所以彭亦的里衬还是比较多的，但是廉昊东看着彭亦衣衫不整的模样就不自觉地会胡思乱想。他的脸比三伏天的太阳还热，他看见彭亦弯腰拿衣服的时候，背后印出的脊椎的轮廓，他还看见彭亦有些散乱的头发草草地扎着，额前几丝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柔软地飘来飘去，一会飘到锁骨，一会飘到胸前。

　　“昊东啊，外面热不热？”廉昊东赶紧转身假装看天气“恩……天气不错啊。”彭亦哦了一声继续换衣服。廉昊东欲哭无泪，耳边听着彭亦系上腰带的声音，他居然能想象出彭亦在自己面钱一件件地脱掉的模样。彭亦过来拍了拍廉昊东的背，廉昊东无力地跟着彭亦出了房门，他觉得自己正在朝一个地狱迈着正步，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今天一如既往地，他们俩下了学就直接回家，但是在回家的路上，却多了一个小插曲。这个小插曲却让以后的廉昊东恨之入骨，那个时候的他会想，要是那天他们不走那条路，或者直接不上学，他可能就不会走到那一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彭亦遇见了那天的贵公子。其实刚开始彭亦并没有在意，他正在和廉昊东笑着谈论要不要再逃一次学。之所以他会认出来，是因为那个贵公子上前来截住了彭亦的路，使彭亦又再一次撞到了他。

　　彭亦一抬头就认出来那位贵公子，心里正想着怎么连着撞到同一个人，要道歉的时候却看见贵公子笑了：“又是你啊。”彭亦有些错愕，自己和此人并不是熟到可以这样像朋友一样说话的地步啊。他干笑了一下，说了对不起。旁边的廉昊东看得糊涂，站在彭亦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的模样，不明所以的他没有说话，倒是跟着道了歉。那贵公子行了个礼，微笑着说：“在下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姓林，名晋鹏。”彭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人家都先自报家门了，也就只好顺其意了。“在下姓彭名亦，这位是在下的兄弟，廉昊东。”廉昊东被兄弟两个字弄得有些难受，但是事实如此，他笑笑，没说话。

　　那贵公子笑得人畜无害，随后和彭亦说了几句，彭亦推脱有事，便脱了身，和廉昊东回了府。

　　廉昊东晚上睡在床上，给彭亦说这人如何如何奇怪，如何如何可疑。彭亦不以为然，觉得能遇见便是缘，也叫他放心，看那林晋鹏的模样也不像是坏胚子，看起来挺正直的。廉昊东被这么一说，也就没说什么了。但他总是觉得奇怪，心里总是挂着放不下。他有一种彭亦会被抢去的预感。

　　果然，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