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秦子番外 上 ...
-
我叫秦思言，现在叫小秦子，十三岁那年进的宫，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我8岁的弟弟秦念言。小念不是我亲生的弟弟，而是母亲在我七岁那年冬天捡到的孩子。
刚见到念言时，他还只是个两岁的孩子，小小的一团正窝在墙角冷的瑟瑟发抖。母亲本就是心善之人，见他如此可怜起了恻隐之心。母亲上前将他唤醒，小孩迷迷蒙蒙的抬起头，小脸上乌漆麻黑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猫。小孩一双小手冻得青紫青紫，全身也脏兮兮的，就像个小乞丐，或者他已经是个小乞丐。母亲问他父母何人，家在何处，为何一人在此，可他却一问三不知，母亲本也不抱希望能问出什么，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才两岁的孩子能有多好的记性。母亲怜惜他便将他带回了家，并为他取名念言。从此只有我与母亲相依为命的生活变成了三人的相依为命。
那时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是母亲的绣品，本就拮据的生活在念言来到之后更显拮据，但也因为有了念言，我们的生活多了无数的笑声。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小时候见别人家的小孩都有父亲，而我却没有，我总会问母亲为什么我没有父亲？母亲每次都只是默默的抱着我流泪。后来我也不再问了，我怕看见母亲的眼泪。
家里也没有任何属于父亲的东西，只有一次我无意中见到母亲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发呆，手里还抓着一根木簪，我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恍惚的神情，心里不禁有些担心。我放轻脚步走了进去，而母亲却似乎没有察觉。我只得站在一旁，好奇的打量起那根木簪，那是小摊上随处可见的那种，表面已被磨的十分光滑，可见经常被人抚摸，簪子的正中刻着一个“言”字。言，我默念道，我和弟弟名字里都有这个字，我忽然醒悟我与弟弟名字的意思，我与弟弟都是随母亲姓秦，秦思言，秦念言，合起来便是，秦思念言！我又站了好一会也没见母亲理我便默默的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这个叫言的人是不是就是我的父亲，但最起码是对母亲很重要的人，因为母亲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
我和弟弟无忧无虑的日子只过了五年，五年后的那个盛夏，一场洪水将我与母亲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变为废墟，母亲也被洪水卷走。只有我和弟弟逃了出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几丈高的洪水呼啸着从城市的另一方涌来，一直很照顾我们一家的钟叔一脸惊恐的冲进我家拉起我们便往附近的山上冲，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跑到半路，母亲却忽然停下来说要回去拿样东西，叫钟叔带着我和弟弟先走，她随后就来，便急急忙忙的往回跑，钟叔又气又急，想也没想便将我与念言嘱托给身边的人追了过去。我想要回去拿的定是那支簪子！
天上下着雨，我和弟弟坐在山顶上的一个小山洞内，小小的山洞里挤满了人，偶尔有哭泣之声传来，不大，却很凄凉！外面的天渐渐的黑了，又亮了，可母亲与钟叔却一直没有来。弟弟窝在我的怀里，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与惊恐，“哥哥，娘亲和钟叔怎么还不来？他们是不是，是不是……”我看着他无言，“哥哥……呜呜呜……”
“小念，娘说过，男子汉有泪不轻弹。”
“唔，呜呜，小念是男子汉，小念不哭！哥哥也是男子汉，哥哥也不要哭！”我抬起手，触到一片冰凉，我哭了？我哭了！“小念……”我再也忍不住抱起小念恸哭起来。
小念，从此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家没了，我和小念开始了流浪的生活！我们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每日都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可小念却从未抱怨。后来我们流浪到了京城。有一天，我听别人闲聊，说有个地方招工，进去了就能不愁吃不愁穿，我心里一动，我想给小念更好的生活，至少能让他吃的饱穿的暖，便问他们何处招工，他们指着远处一面高高墙说：“呐，就是那儿！”
我沿着墙找到了那个地方，那儿正排着长长的一条队，有大人有小孩，我过去拉住一人问：“这里招工吗？”那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招！”我松了口气，看来没找错地方，于是拉着小念去后面排队。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人奇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谁会自己把自己卖进皇宫当太监？只是等我知道时后悔已经晚了。然而最令我后悔的不是我自己成了太监，而是小念也被我害了！每次看到小念那含着怨气得眼神心里便像针扎一般疼！我后悔的无以复加，却无力改变已成的事实。
后来，敬事房的总管于公公见我乖巧便将我留在了敬事房，我成了小秦子。而我的弟弟小念则被四皇子看中，成了他的贴身内侍。四皇子待小念很好，这多少给了我一些安慰。
只是，再后来，四皇子死了，小念……也死了。他们都是被淹死的，尸体在冷冰冰的湖水中泡了一夜，被打捞上来时全身都是浮肿的，几乎辨不出本来面目，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小念！我的小念，从小就喜欢跟在我后面叫我哥哥的小念就那样毫无声息的躺在草地上！他才十一岁，可我再也听不到他叫我哥哥，也看不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我终于崩溃，抱着我的小念哭的昏天黑地。
后来，我听有人议论说，四皇子定是被人害死的，那我的小念也是被人害死的？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我只是敬事房里一个小小的太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秦子番外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