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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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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三姐璎珞到底不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关系素来就不好,你来我往间多是些拌嘴的话。这次却因一个话题奇怪的磨合在了一起,都是穆空的功劳。
穆空才二十来岁,在术法深不可测的长老们看来实在只是小毛孩一个,他们于是联名上书表示不满父王对大祭司一职草率的安排。
主上,术法虽说不及箭术重要,但在我族发扬也绝对关系到我族未来的繁荣与否、生死存亡,安排大祭司一职岂是儿戏,怎能仅因为这位年轻人才华不凡就如此定度……主上能否收回成命,让我等老臣观察些日子再说。
我躲在大殿深红珠帘帐后头,一边撇着嘴听父王和他们那群老家伙辩驳,一边偷偷的观察起不远处站立着的穆空。他的脸色和第一次见到一样苍白,虽说我们羽族和凡人体质不同,但看他那样子,难免会有点担心他会受不了昆仑山上常年的极寒气候。
那些老家伙们又提出要一名南苍的武士和穆空比试一番,以胜负决定他的去还是留。我在帘帐后面被气的龇牙咧嘴。
你们刚刚还说不能随便凭才华定度,怎一转头就变卦!
我可以想象的出来,长老们一定会千挑万选弄个最厉害的家伙和穆空较量,最后他拜了就会以此为理由纠缠不休,谁知呆头的穆空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正在倒抽气,突然发觉他那微微含笑的眼神已经扑捉到了躲猫猫的我。
大殿灯火幽然,那镶嵌着一双忽明忽暗的墨绿色宝石般眸子的脸轮廓分明,浮现出英挺的线条,宛如巧匠手中的石雕,突然因笑意化开,浮动别样的神色。
四月初九,南苍玄莲峰箭术台,我老早起了床撒腿跑去时穆空已经到了,仍是一袭月白色术法袍,袖口精心缝制着象征着术法师标志的银色凤尾草。
天色还未完全亮起来,薄雾浅浅,忽明忽暗,他闭着眼微微仰头像是在感受清晨的凉风,和第一次见到他那时一样,如此出尘而不染。
对手是我和二哥共同的师父海一廉。父王一共只有四个孩子,除了大姐三姐和我就还剩下独子二哥漠翼,父王出于对唯一一个男嗣的重视和唯一一个没娘的丫头我的宠爱,从小就安排让全族最好的老箭术大师海一廉教授我们俩,我却又是如此的顽劣,番番弄得师父很无奈。这样一来,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二哥漠颜身上,我倒落个轻松。
当我老远眺望到穆空的对手是背着四十四把箭和凌天弓潇然出场的海一廉的时候,差点没背气到从看台上摔下来。
这不公平!二姐璎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眼神飘忽到几百米以外,仿佛在自言自语:让老海一廉作对手,这场下来,不死也活不久了。
没,没那么严重吧……我傻眼看着她。
璎珞转头看了我一眼,皱着眉说,你见过你师父的真本事吗?每天都不见影子,不知道在干嘛。这可都是那傻子自己找的,父王说是他自己要挑最好的箭师作对手,你说我们羽族的术法能和流传了几百年的箭术相提并论吗?那个傻子傻子,难得长那么好看……
她突然发现我在死盯着她看,忙噤了声。
你也这么觉得?我笑弯了眉毛:我也喜欢他哎。
璎珞脸奇怪的红了红,冷不防锤了我一拳:你才几岁啊,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不就是……嗯……那时的我好像的确不太那么清楚喜欢一个人的深层次含义,想了半天也解释不出来,索性翻下观星台的阶梯就要往那边跑,二姐一把拉住我:你干什么去。
我去让师父下手悠着点,不然我就向老爹告状再也不去他那练习了!啊,你松开我。
别发疯了,琉璃,比赛已经开始了。
我张了张口,木楞地看向远处,穆空的长袖忽的甩开,青铜色的场地上仅残剩的雪花被风一般的力量卷起,海一廉的长弓已经捏在了手心,四目相对,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我想,完了,看来真的来不及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