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不住的美好》不如烟花

2、榴莲时光2

　　一大早，当然这个一大早指的是十点。杨若榴就自然醒了，今天天气回暖。她直接套了一个宽松的淡绿色毛衣，大毛衣有一个斜斜的口袋。她穿上直线条的牛仔裤，她是一个既不喜欢打底裤也不喜欢奇怪牛仔裤的女生，简简单单的式样最合其意。她登上小皮鞋，拿着包准备出门。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带上了昨晚买的酒，不管怎么说，不该浪费的。
　　大早上的地铁的人也很少，她兴高采烈的戴上耳机，听起舒曼的梦幻曲。闭着眼睛，想东想西，再偶尔睁开，看看倒流的街道和人群，这种感觉真是享受。真是期待一会的见面。
　　走出站台。大老远的一个男生拿着巨大的风筝在那等待着谁。杨若榴心里一阵唏嘘，现如今的小男生小女生谈恋爱还真猖狂，完全无视他人啊。每次看到女生捧着一束大鲜花心里都不是滋味。好吧，我嫉妒了我承认。
　　看来等的人还没来，没瞧等女朋友的男生一眼，杨若榴就转身走到地铁街区的日本拉面馆了。饿了，早饭吃面最好。你说我是先点还是后点呢？后点的话说不定那男生得请客。嗯……那我先点吧。
　　杨若榴最讨厌欠别人人情了。还不清，麻烦的很。她点了一碗猪排的拉面和一些小菜。
　　“哇，那男生真帅啊。”
　　“对啊，对啊，那么大的礼物，找女朋友吧。”
　　“真幸福啊……”周围叽叽喳喳的吵起来了。杨若榴更加闷头认真吃拉面了，用筷子搅起一大团，然后往嘴巴里塞。“what if I never knew, what if I never found you……”
　　她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刚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准备接手机，结果面前占了一双脚，紧接着电话铃声结束了。她依然旋转开正方形手机的盖子，一个陌生的号码。嗯……她稍皱了下眉头，放下手机，那双脚还在那，一动没动。
　　拉好包包的拉链，拿起筷子，那双脚还在那。这不是逼我看你么？再不动。再不动我就看你了。她下定了决心，眼神从脚往上移动。在脖颈处停下了。好白……好漂亮的锁骨……
　　是格子衬衫，带紫色和墨绿色的格子衬衫，不松也不紧，刚好的贴合在皮肤上。书里常说，撑起一件格子衬衫的不是年轻的男性□□，而是气质。原话倒不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也不错，很白很嫩……
　　眼神再往上移，是一张挑起一边眉毛嘴角略斜的脸。杨若榴不觉羞涩起来，脸颊稍稍泛红。愣在原地，手还拿着筷子，不知所措。
　　“喂，打电话也不接，昨天不是联系好的么。”
　　“……我”
　　“我什么我啊，服务员，添双筷子。”说着从一直作花痴状待在旁边随时恭候的服务员手中拿过一副筷子。把拉面往自己脸前一挪，就吃起来了。边吃还边说：“你什么你啊，昨天都联系过了。你怎么回事。”
　　“陌生号码啊。怎么会随便接。”
　　“昨天接的倒很欢快啊，而且昨天打了就该存下手机号码的。你有点意识没有啊。”鼓囊囊的脸让帅气的他多了点可亲可近的特性。
　　“……”杨若榴终于唤醒了她的意识。“我说你也太不见外了吧？这是我的面。”对面的人没有搭理她，自顾自说着：“我也喜欢吃这儿的日式拉面。”
　　“我有乙肝。”
　　搅着面的手略微抖了一下，不过又恢复了平静，“不能歧视乙肝病人。而且正常接触不会传染。我体内抗体多的是。少吓唬人了。”
　　“我还没说完，我有乙肝……以及艾滋病。”
　　拿着筷子的手猛然一抖，筷子飞出几米远。“靠，不早说。”
　　“是你先没问我。”
　　“难怪你这么不顾后果，做事铤而走险的。”
　　“你……”杨若榴知道他说的是找人这件事。本来通过他就是找人的，算了，我还歇斯底里呢。反正饿着，懒得管他。
　　“喂，吃完饭先去打针。”帅哥又重现冷峻而帅气的外表。
　　“什么针。”杨若榴只顾吃饭。
　　“你不是有病么，当然我也不是嫌弃你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得注意自己的安全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杨若榴心想，骗他也太容易了吧。“你以为是狂犬病，直接打个针就完了么？”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一下。检查什么的。你陪我去。”
　　“……好吧。”
　　医院里。“张医师，我来检查身体。”“小皓，没到每年检查身体的时候啊。”“我就是觉得身体不舒服，临时想检查一下。”“好，我去安排一下。不过还是得有个侧重点啊，全面检查很费事。”说着，医生走出办公室。
　　“你跟医生很熟嘛。”杨若榴打趣地看着帅哥。“我们家的家庭医师。他也在医院上班。不过一半时间在医院，一半时间做私人的活罢了。”“这允许的吗？难道不是像老师一样，开私班儿会违规？”“你又不是律师。管那么多。”“我就问问。不行吗？”“他年纪比较大了，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已经做了私人医生几年，但是医院缺专家就又请回来的，所以不算违规。”“真厉害啊！”杨若榴觉得有本领和有钱都很厉害。面前这个帅哥是厉害的，医生也是厉害的。
　　“小皓，跟这个小张哥哥去检查。”“好的，谢谢张医师。”“你到底要检查什么呢？”“这……”
　　“艾滋病。”杨若榴实在看不得别人有话说不出口的模样，自己又乐于助人，就帮忙说了。
　　“……”六只眼睛射向他，但过了一会，待医生们反应过来，四只眼睛又从杨若榴的身上转移到了帅哥的身上。“小皓，你过来，我要跟你谈谈。”“额……”“小皓，你有很多人疼爱的，大家都希望你长成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男孩子。性向的这个选择呢，也不是叔叔能教导你的。但是千万得慎重啊。”“叔叔，我……”“小皓，退一万步说，即使你选择了，大家也不会怪你。但是一定要注意……这个卫生跟健康。好吧。”“叔叔……我没有……”“小皓不要紧张，叔叔不会先告诉你爸爸啊。你自己去沟通，先去检查。好了，就这样吧，我先忙了。等下回到你家去的时候我们再细说。”“叔叔……”帅哥的声音只得到了张医师背影的回答，以及杨若榴的窃笑。
　　另一位医生只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三个人默默地往贵宾休息室走，贵妇人们生产时，往往会在这里的休息室等待。沉默里永远都含着即将爆发的某样东西。终于……
　　“小张哥哥，我不是同性恋，我真不是，是这个女人传染给我的。”
　　“……”
　　“……”四目相接，尴尬万分。杨若榴非常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是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沉默。不会有人问怎么传染的，那是杨若榴唯一解释的机会，可也是会让情景更尴尬的问话。现在反正尴尬，大家一起尴尬算了，谁怕谁。
　　贵宾休息室里。“小张哥哥，我怕疼，我要趴着打针。”“不用叫我哥哥，我们都直呼其名吧。我叫张旭阳。”“张医师的长子？”“是的。我早听说过你的大名了。许皓哲。不过不是先打针，先抽血。然后再打针。”
　　这期间，杨若榴跑到医院下面去给许皓哲买棒棒糖。打针的时候吃棒棒糖就不疼了，当然前提是不要被噎到。“喏，含着吧。别噎着了。”
　　“等会吃，先抽血的。”
　　“什……什么？抽血？你没说啊。”
　　“拜托，这是常识。”其实许皓哲在听张旭阳说之前，也根本不知道这是常识。但是揶揄别人总是好玩的。
　　“好……好吧。”
　　“你到底在怕什么。又不是你抽血。我还没怕呢。”其实许皓哲自己心里也怕的很。
　　“好了，来了。”张旭阳拿着大针头走过来。在两个小朋友心里，这当然是大针头。“这位……小姐，你帮忙摁着他的胳膊吧，他从小打针都不老实。看准了啊。”
　　“……嗯……好。”杨若榴摁住了许的胳膊，眼看着小张医生用酒精去涂抹，然后一根细细的针探进了他的皮肤，紧接着，浓红的，浓到黑色的液体粘稠的被抽进小针管里。握紧的手，慢慢失去知觉，一点点想要拽回来，想要使劲，从混沌中挣扎，力道忽紧忽松，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许皓哲疑惑的顺着胳膊上的感觉睁开眼睛，他自己本来也是不敢睁开眼睛的，看向杨若榴的脸，肤色从透明到浑浊，最后变成了没有生气的白。他来不及等抽完血，示意张旭阳抽掉针管。很迅速的，恰到好处的捧住了杨若榴。她已经是濒临晕倒的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