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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浮世绘【七】 “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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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室?”
发出疑问的人却不是安倍晴明。
姜梓绮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盯着贺茂保宪问道:“你别说他同室是我吧?”
贺茂保宪弯了弯狐狸一般的眼睛:“哦呀哦呀,可不就是姜祁兄你吗。”
姜梓绮:“……”
她选择狗带好不好?姜梓绮无语问青天,虽然她确实有想过借着安倍晴明这层关系去捞那只狐狸的线索,但也不是靠这种方式好吧?
“姜祁兄对此有异议?”贺茂保宪见她有趣的神情,突然起了打趣的心思。
“这……这男女……男男授受不亲,不太好吧?”姜梓绮干巴巴地解释道。
“男男授受不亲?姜祁兄这说法可真是稀奇。”贺茂保宪挑挑眉,眼神里满满都是促狭之意:“这可是父亲大人的意思,毕竟这寮里,有空床位的也就只有晴明的屋子了。”
“姜祁兄如此这般不情愿,难不成……”贺茂保宪突然凑近姜梓绮,吓得姜梓绮一个激灵,还以为被贺茂保宪发现了她的秘密。这边姜梓绮的脑袋飞速地转动着,那边贺茂保宪就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姜祁兄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被人知道?”
听闻此言,姜梓绮这下才是放下心来。她冲贺茂保宪翻了一个白眼道:“你还以为人人是你啊?我只是独处惯了,不太习惯与人同住罢了。”
贺茂保宪笑眯眯道:“哦呀哦呀,这习惯嘛,习惯就好了。”
姜梓绮:“……”突然觉得这家伙说得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想要将此事推脱掉:“贺茂君啊,我觉得吧,这事儿太过于仓促了,这不,我还没准备好……”
“我要休息了。”姜梓绮这话还未说完,几人却听到难开金口的安倍晴明如是说。
得,这是在赶人的节奏。正好如了贺茂保宪的意,不再同姜梓绮纠缠不休,于是他说了些让安倍晴明这些天好好休养的慰藉之言,便笑眯眯地领着其余人就此告辞。临走前,贺茂保宪还一副慈爱相地拍了拍姜梓绮的肩膀,然后留下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在何处的还没有缓过神来的姜梓绮瞪着被缓缓关上的房门,无语凝噎。
贺茂保宪等人出门后,走了一小会儿。一直安静着的贺茂沙罗突然抬头看着自家哥哥,开口道:“哥哥,父亲真的有这么吩咐吗?”
贺茂保宪此时也不遮瞒:“晴明性子冷淡,又是狐之子。虽说天赋异禀,却也因此被同窗某些人排斥着,不能很好地融入集体,父亲大人一直因此而担忧着。眼下这位新收的弟子,我虽与‘他’接触时间不长,又从光耀那里验证了‘他’的性子活泼,且心思简单。”贺茂保宪微笑着看了藤堂光耀一眼,继续道:“我想,这样易感染他人的心性,‘他’定能和晴明相处得愉悦。”
贺茂沙罗点点头。
而这时,藤堂光耀忽地握紧掌心里的小玩意儿,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后,他侧头对贺茂沙罗道:“沙罗小姐,你之前让我找的金燕子,我……帮你找来了。”
这边,姜梓绮一脸冷酷地转瞪着榻榻米上熟睡着的安倍晴明,瞪了半天也不见他理会自己,自讨无趣的姜梓绮干脆转身去收拾安倍晴明身旁隔着拉门的空了许久已布满尘埃的床位。又折腾了半晌,她才终于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躺在榻榻米上,快速进入梦乡。
听到拉门那头传来的浅浅呼吸声,原本应该睡熟了的安倍晴明却蓦然睁开眼睛,不同于清俊的脸庞,漂亮的琥珀色眼瞳在透进窗的光线里显得流光溢彩。他微微蹙眉,就是这个人在白日里救了不会凫水并且差点死掉的他,算上大叶村那次碰面,俩人不过只交集过两次罢了。可是为什么……“他”会救被同窗视为不祥之人的他呢?是因为不了解实情,还是……
有风从拉窗处吹了进来,安倍晴明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被这么一搅合,倒是令他再度清醒了不少,眼神晦暗不明。
翌日。
睡到不知今夕何夕的姜梓绮终于睁开眼,已是正午。姜梓绮懒洋洋地半撑着身子,一脸迷茫。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准备洗漱后去觅食,却在刚拉开一截拉门后停住了脚步。昨夜时间太过匆忙,眼下姜梓绮才开始认真打量起她所居住的环境。
她如今的师傅贺茂忠行是大名鼎鼎的奈良时期修验道鼻祖役小角的后裔。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冰取之于水而寒于水,贺茂忠行本身也是非常厉害的角色,又因博学多识和准确占卜深受当今天皇的敬重。他本人也是位相当有趣的人物,做事无所拘束,但对待阴阳术的态度却是非常的严谨,所以他对待他的弟子们亦非常严苛,却并不妨碍他给予弟子们最舒适的学习和休息环境。
于是乎,目前姜梓绮所居住的房屋虽说不算大,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内左侧铺着两张由稻草、灯芯草编制而成的,长为两米左右、宽为一米五左右的榻榻米。这榻榻米虽不同于床,但它却具有防潮、保暖、隔热、吸音、富有弹性的特点,被铺在地板上,却也显得朴素又整齐。
在并在榻榻米中央适宜的位置用不透光的障子拉门隔开,形成相对独立并且隐私的空间。所谓“障子”,有点类似于国内的“隔扇”,做法也非常简单,在细木条隔成的小格子上糊上透明或者不透明的纸便大功告成。
墙壁有着隐藏式的衣柜和大橱,用于放衣服或者被褥等生活用品。房屋中间放置着一些盆景和一张米色的矮腿小方桌。小方桌是用于平日里学习或者吃饭时使用,所以它的两侧又放着两张叫“座布团”的棉垫子。嗯……姜梓绮明明记得昨日来的时候只有一张座布团啊……唉,不管了不管了,兴许是她记错了。于是姜梓绮又继续打量起房屋右边的布置,右边的布置就非常简单粗暴了,就是独立的浴室和厕所。
姜梓绮对屋内的设置表示满意,于是她喜气洋洋、神清气爽地彻底拉开了障子拉门的一瞬间,衣衫不整、顶着一头鸡窝的姜梓绮瞠目结舌地看着身着白色整齐狩衣正端坐在障子拉门另侧,正悠闲地品茗阅读着的安倍晴明。卧槽!居然有人!瞬间萎靡的姜梓绮干巴巴地冲安倍晴明招呼道:“……早啊~”
刚打量房间的时候,竟没注意房内居然还有人!姜梓绮偷偷责备了一下她自己太大意了。
而此时的安倍晴明放下茶杯,抬眸看着姜梓绮道:“不早了。”
姜梓绮:“……”妈的。
没话找话的姜梓绮:“那你怎么没在学堂。”
“休养。”安倍晴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姜梓绮。
姜梓绮隐约觉得自己脑门上有一串“井”字在欢乐地跳舞,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个……还有朝食吗?”
“无。”
姜梓绮:“QAQ”好委屈。
问出这样的问题,显然是被藤堂府邸纵容惯了的想吃就吃的姜梓绮暮然记起这个时代其实一天只食两顿,分别是太阳行至东南角的隅中之前的朝食和申时时刻的哺食。
好气哦,没有早饭不说,还得等到下午才能吃。和在藤堂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米虫般的生活相对比,现下简直不能太凄凉。她能怎么办呢,还不是要笑着活下去。姜梓绮撇撇嘴,无精打采地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去洗漱。待她洗漱整理完毕折身返回时,却发现米色小方桌上放着烤鱼和用盐腌制而成的萝卜。姜梓绮很是惊喜地看着安倍晴明。
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看向自己时眼眸里发出的光亮,安倍晴明眼里浮现一丝笑意,可奈何专注啃食烤鱼的姜梓绮并没有看见,否则她就该惊讶于一直被她称为怪小孩的未来大佬此刻清俊的面容有多触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