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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浮世绘【十】 去往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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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宫里的路上,姜梓琦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昨夜贺茂保宪同其他阴阳师一并在宫里“闹事”处等候时机,大约是图个心安,此地暗处也藏了不少的侍卫。
彼时冗长夜空,只挂着一轮血红的满月,散发出的血色光晕,笼罩住了整个宫廷,伴随瑟瑟凉风,不少胆小的侍卫略缩身子,想要舒缓一下心情。
眼下,就只需要等待那位擅长梦中杀人、食用小孩、将宫中众人折腾得夜不敢寐、神智飘忽的鬼怪了。贺茂保宪看着这血色的圆月,然后用蝙蝠扇遮面,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子时,一位身着得体衣裳、面容美貌的女子出现在了院内,她迈着细碎的步伐,面带微笑。浓密的秀发垂至脚踝,随她的走动,调皮地左右摆动着。这一切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地美丽妖冶。见此情景,贺茂保宪心下警惕,却蓦然听到同行中有人惊呼出声:“竟是逝去的纱凉更衣?!”
对于宫中之事,贺茂保宪也是略有耳闻。听人这般一提,贺茂保宪心叫不好,内心积怨死去的嫔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解决掉的。贺茂保宪一边悄悄地在自己周围设防了结界,一边观察着那纱凉更衣的动向。
只见那纱凉更衣走进里屋,极其熟练地从镶嵌着珍珠的盒子中拿出琴开始弹奏,半晌,低靡悲伤的和歌便从她的口中吟出:“一川清水隔两岸,彼岸花开红艳艳。纤纤素手折花茎,念念不忘半生缘。伥然遥望水之端,思念虽苦心却甘……”
这歌词中的悲凉滋味令在场来不及设置结界的阴阳师迅速陷入曾经经历过的悲痛欲绝的幻境中,更别说手无寸铁的侍卫。见此情景,贺茂保宪赶紧出手,想要喝止这种情形。未曾想,从远处闻音而来的皇上看到坐于里屋的纱凉更衣后,不禁想起往日与她朝朝暮暮的温情场面,这些记忆如同潮浪一般向他袭来,令他更是心如刀绞、悲从中来,情不自禁地直直奔进里屋,伸手将纱凉更衣揽入怀中,热泪潸潸道:“朕就知晓,爱妃是不舍的……”
纱凉更衣俯首在皇上的肩头,哑着声音柔弱道:“妾记得之前和皇上做的约定,即便大限到来,亦不敢在黄泉路上一人独往的……”一边说,她一边打量着周围陷入幻境的人们,不由得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随即,她置于皇上身后的手,快速幻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向皇上刺去:“黄泉路太过冷清了些,皇上就来陪妾身吧!”
皇上大惊,下意识伸手推开眼前之人,不想这纱凉更衣的身体却突然如同熔炉,一碰,双手便被灼烧出腐皮。而皇上的手上动作,更是惹怒了纱凉更衣,只见她冷笑一声,有些尖锐地说道:“如此贪生怕死!说什么海誓山盟,皇上果然只是在嘴上涂蜜来哄骗妾身的!”说着,纱凉更衣原本美艳的面容变成青脸突眼,并长有尖角。令人不寒而栗。
是般若!
眼见这由女人嫉妒和怨恨凝化而成的怨灵将利刃再次扎向皇上,贺茂保宪来不及多想,嘴上念叨着咒语,快速离开自己设定的结界向纱凉更衣击去!
要说猪队友,只怕就是皇上本体了。若没有“闻音而来”这档子事,纱凉更衣的怨气还没这么生猛,可偏生出这事,再加之多数人又已陷入幻境,单枪匹马的贺茂保宪又怎会是怨气冲天的怨灵的对手?于是贺茂保宪就硬生生地用身体为皇上挡上了一劫。
不过所幸,这一击倒是“撞醒”了不少陷入幻境中的同行,他们联袂出击,纱凉更衣冷哼,倒也不恋战,迅速抽身,消失匿迹在人们眼前。众人松了一口气,赶紧手忙脚乱叫来御医替皇上和昏迷的贺茂保宪就诊。
听完事情原委,坐在牛车里的姜梓琦沉默了十秒钟,然后忍不住道:“以卵击石,我觉得保宪师兄有点蠢……”她看看坐在她身边闭目养神的安倍晴明,又小声补充道:“不过……那可能也是当下最好的方法吧。”
安倍晴明摸了摸手中毛绒绒的传递信息的鸟雀式神,原本严峻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这贺茂保宪啊……
“你可真皮,让我和晴明牛不停蹄地来宫中,就是为了看你换个舒适的环境歇息的样子吗?”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月白色狩衣和裙裤,斜躺在地板上,任由各色或美艳或秀气的式神姑娘替他斟酒、为其烤鱼的贺茂保宪,姜梓琦内心波澜不惊,甚至还想揍人。
“哦呀哦呀,本师兄认为祈师弟这话有失公允,实在是不妥极了。”贺茂保宪喜滋滋地挑开烤鱼,烤鱼内部的热气很快消散在了空气里,然后对着眼前的两人,眉眼一弯,笑道:“来点烤鱼吗,是鸭川的香鱼哦!”
“宫里来人传信说你受伤了,我看你倒是活泼乱跳得很。”姜梓琦倒也不客气,盘腿而坐,用筷子夹食起来。
“我不是让‘鸟雀’传信于你们了吗,不是受伤。”贺茂保宪茗了一口清酒:“只是小憩了一会儿罢了,怎么,晴明没告诉你?”
“那你说说看,你到底怎么逃过一劫的。”
“喏。”贺茂保宪拿出那把他平日里用惯了的、现在却已经四分五裂的蝙蝠扇,以目示意道:“还是甚至宫廷秘闻的父亲大人有远见,在我临走前,对这蝙蝠扇上施了咒,不然祈师弟又哪能在眼下看到如此俊逸潇洒的本师兄?”
“行行行,说正事,那么多人,最后却还是让那怨灵溜了,你不说说准备怎么解决吗?”
“哦呀哦呀,祈师弟还真是无趣啊。”贺茂保宪不慌不忙地微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瞧着今夜就是很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