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6、前尘随风 将玄真子请

　　将玄真子请进屋，沏了茶。玄真子闻了闻，道：“这是，枫露茶？”
　　“是。”荼蘼不好意思说不常来客人家里没茶了，这是小猫吃剩下的丹枫霜露冲水。
　　“嗯？又有种荔花蜜的香气，是丹枫霜露？”
　　“额，确实。您尝着还好么？”荼蘼没想到玄真子也认识师父的丹枫霜露。霜亭师父喜欢研究医道丹药，多年间他逢节气收集花汁花蜜霜雹雨雪，结果最后制成的东西什么药用价值也没有，倒是可以美容养颜，这丹枫霜露以琼浆般颜色鲜亮却带红而得名。
　　然而这东西在荼蘼看来也实在没什么用处。师父不在身边仍收集花蜜花汁不过是出于习惯和对师父的想念。制这东西要定时定量收集花蜜和无根水，又要按照一定的比例添入，封存的时间地点都有讲究，是个琐碎功夫，荼蘼在谷里的时候没少帮师父做。
　　“这可是美容圣品啊。”玄真子捧着茶碗的手都哆嗦了。
　　荼蘼默默地望着玄真子，这玄真子应该跟师父差不多年纪，长的是黑面虬髯，又爱吹胡子瞪眼睛，荼蘼见十次里面也不会认真打量一眼。从这位形貌如此惊人的大汉口中说出美容养颜这样的话，让荼蘼不知如何接口，只好岔开话题：
　　“不知道长刚才所说的妖怪，如何与在下识得？”
　　“哼，还不就是你们栖霞谷出来的玖鹤作孽！”
　　“玖鹤姐姐？她怎么会做坏事！”荼蘼不自觉地声音就拔高了。玖鹤是他在谷中的旧识，陡然听到故人的消息，却是在这么匪夷所思的情况下。
　　“你还不知道？玖鹤在你走后不久就离谷了。似乎是和你师父翻了脸。玖鹤只是她的化名，其实她就是这安云镇上贺家的人。哼，贺家的九小姐，好个玖鹤。”
　　怪不得师父突然来到这镇上，怪不得师父上次只说小花小玉盼他回去，对玖鹤姐姐的事却一字未提。
　　那个总着红衣的玖鹤姐姐，那个会做好吃的点心给师父和荼蘼的玖鹤姐姐，那个说话温柔但是却能弹压住谷里一众吵吵闹闹的女人的玖鹤姐姐。荼蘼的童年记忆里有多少关于玖鹤的温暖片段。荼蘼闭了闭眼，问道：
　　“玖鹤姐姐她怎么了？”
　　“盗了你师父的丹药不说，还拿了他的弱水珠。更可恨的是还滥杀生灵。”
　　“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说是为了个男人。你师父本不欲伤她性命。霜亭兄不久之前亲身前来取回了弱水珠，打算此事就此作罢。谁知她不知悔改，吞了无数已经成精的生灵的丹元，似乎要有成魔之兆，再这样下去，恐怕难以收拾。你师父谷中脱不开身，要我前来帮忙。”
　　“既然是师父的意思，荼蘼自当竭力相助，不知道长打算如何处置？”

　　“你师父的意思，还是不要迎面上来就开打，让我好好劝着。哼，就是太心慈面软，不过被偷了东西的正主都没计较，我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那些丢了性命的生灵。”荼蘼非常的挣扎，一边是幼年相识的玖鹤姐姐，一边是无辜受累的生灵。
　　“小兔子你，哎。世间也许需要除魔卫道的英雄，可是这英雄绝不是我。若不是玖鹤是从你们谷中出来的，你师父是不会管的，若不是你师父要我帮忙，我也是绝不会插手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道之人不应该随便破坏天道平衡。”荼蘼正直过头了这种话，玄真子是说不出口的。

　　“贺家前段时间在延请名医，不知是不是和玖鹤姐姐的事情有关？”
　　“哼，小兔子，你居然还叫她姐姐。延请名医这件事情我到不知道。不过有你这么好的医生在这里，他们何必舍近求远？普通的医生哪能看出那妖物是怎么了。”
　　“我不过是乡野游医，治些简单的小病小痛而已，贺家高门大院，怎么会看的上我。”
　　“这下好了，既然你师父说要劝，不如你去给他们家登门看病好了。我这降妖伏魔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荼蘼没理睬他的抱怨，转头望望卧室：“我现在不比以前孑然一身，两个小的要如何安置？”
　　“小的？小兔子你有小小兔了？”
　　“╭(╯^╰)╮是捡回来养的。”
　　“我才不是你捡回来的呢，我也不是你养着的！”小人参从卧室窜出来。
　　“嗯？”
　　在荼蘼家混吃混喝有些日子的紫玉有点底气不足：“荼蘼哥哥带人家去看看嘛，我还没见过道士收妖呢，小猫又离不了你，带我去，还能有个照应。”
　　玄真子：“这是什么，人参？先收了再说。”
　　紫玉知道玄真子只是吓唬他，做了个鬼脸：“大胡子。”
　　于是打点行装，道士携萌物围观收妖团浩浩荡荡奔往贺家。

　　贺家守门的看见这莫名其妙的组合：一个大胡子，一个背着药篓的公子，一个长得很可人疼的小孩。不确定地道：“诸位这是？”
　　“听说贵府近日正在遍请名医？在下略通医术，也想来试一试。”
　　守门人还在犹豫，正在这时管家来了。
　　管家比守门人见得世面多，眼前这位公子面若冠玉，目似朗星，那一双白玉般的手，哪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而且举手投足透着那么斯文有礼，脸上的笑容温柔可亲。嗯，大胡子长得凶恶了点，暂时定位为护卫。管家忙不迭地将一行人往里面让：“还请公子随我来，我将小公子的病情跟您说说。”

　　原来这需要请医问药的不是玖鹤，也不是传说中的玖鹤的男人，而是贺府九小姐的独生子。据贺家人说，九小姐青年丧夫，唯余一子。只可惜这谎话瞒得过别人。荼蘼玄真一行，可是清楚玖鹤之前一直长居栖霞谷，这孩子来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