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个故事 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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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故事
岚终于如愿以偿的进了在本市业内赫赫有名的广告公司。一年后，因为业务能力突出，被调到公司里最好的一个创意团队工作。团队的主管叫蘅，一个温柔却不乏灵动的女人。岚不知道她结婚了没有，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有故事。在这个功利得近乎于浮躁的社会中，依然能顶住压力，站稳脚跟，拥有良好的作息时间而又业绩斐然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由内而外的那份高雅，实属不易。这么长的句子，她再想想，其实用“洗尽铅华”一词足矣。评价很高，不是么。人们总是喜欢对自己仰视的人由衷的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一开始是崇拜，到后来则是自然而然的追逐，希求总有一天能够得到。而这其中的动力，无外乎是一种贪念在作怪。佛家谒语有云：舍得之间，便是在豁达抉择的方寸之间，舍了天下，便是拥有了万物。多么好的辩证法思想，只可惜，岚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所以，她依了自己的本意，不愿舍，一心想得。
岚会制造各种机会关心蘅，其实两个人年龄相差才一个代沟而已。面对岚的这些个平凡细小的温馨，蘅很是感动，应该说，五味杂陈吧。她又何尝不知，这个面前的女孩对她的心意。所以，半年后的一天下午，蘅对岚说：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好吗？
岚欣然答应。
不过……蘅继续说道：我下班后可能要稍微忙一点事情，恩……我想想，你7点直接去我家好吗？地址是***小区，很好找的。
恩恩。岚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蘅可能是想一个人下厨，给自己一个惊喜吧。看来自己的努力终究有了回报。回到自己的格子间，她马上打电话给花店，订了一束白玫瑰。整个下午，岚都觉得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晚上7点，岚准时出现在蘅的家门口。按了门铃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准备以最好的姿态迎接那个人。未曾想，开门的竟然是另一个陌生的面孔。一个咋咋呼呼，穿着棉质套头运动衫的女人。
“哎呀，蘅蘅，她来了呢！好准时哦。”这个女人刚开门到一半，就对着里面喊着。然后看了一圈，才傻笑的让自己进屋。岚心想，这人好生没有礼貌，两人应该是合租的吧。后来想想，又觉着不对，凭借蘅的薪水，完全不用合租的。那就该是亲戚了吧。
“你来了，随便坐哦。”蘅系着围裙，一身居家打扮从厨房出来。岚发现，两人的衣服竟然是一个款式的。一个粉红，一个粉蓝。她没法不往情侣装方向联想……
“恩，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买点什么，听同事说，你喜欢花，所以……”旁边的那个女人，一把拿过了岚手里的白玫瑰，声音很大却又很高兴的说：“蘅蘅，我去插花哦~”
岚微微皱了一下眉毛。
“呵呵，她就是那样的，对陌生人从来都是很拘谨，看来你很有亲和力哦，她没把你当外人看。”
“是吗。”岚干笑一下。
本来她是想去厨房帮蘅打下手的，主人自然不会答应了。所以，她只好在客厅捡了一张单人沙发坐下。客厅里电视播放的节目她本没有注意的，可是……声音太大了。才发现，居然是《喜洋洋和灰太狼》……
“来，喝水，喝水。”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捧了一杯水给自己。
貌似饭前是不能喝水的吧……她礼貌的接了过去，搁在茶几上没动。
接下来到开饭的这10分钟时间里，岚真的被眼前这个女人囧到了。你能想象一个跟自己上司差不多大的女性，在电视面前手舞足蹈的傻笑么……要不是眼神清亮活泼而非那种呆滞，平板的，岚还真以为眼前这个女人是个智障。
饭菜的味道的确不错，很家常却也不乏精致。可原本好的心情又被那个女人破坏了……吃饭是用的勺子居然依然能吃的脸上，桌上到处都是，最强悍的是，她还能清晰的听到张嘴咀嚼的声音。这样就算了，偏偏旁边的蘅还一脸认真和宠溺的帮她擦干净脸上的饭粒，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加上之前从进门开始发生的一切，自己当下明了这两人的关系了。可是，不平的是，在自己心中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找这样一个……弱智的女人。她没资格去消耗她宝贵的青春。是的，没资格！
饭后，岚还是打算跟蘅表明自己的心意，自己毕竟比眼前这个傻子强太多太多了。最重要的是，自己会把蘅放在心里爱护。所以，她静静的等着蘅处理好一切从厨房走出来。
“蘅，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恩，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说呢。唔……楼下有个小花园，挺安静的，要不我们去那边？”
“好。”
两人坐定，蘅先开的口：“我知道，今天有些事情可能让你不愉快了。我先道歉。梧她不是有意的。”
“那个……我没有不愉快，只是觉得她……你们……不般配的。她配不上你。”
短暂的沉默过后，蘅转过头看着岚，说：想听一个故事吗。
“好。”
“我们现在所在的团队其实是她一手创办起来的。很意外，对吧。三年前，我现在的这个职位上站的就是她。梧是一个很有实干精神，很富有想象力和活力的人。不服输，待人处事细心周全。这点，你跟她十分相似。我进公司的时候，她在业内已经比较有名气了，我们做广告的人，有些很喜欢用化名。她就是其中一个，当我知道她是“乐桐”的时候，真的诧异了很久……”
接下来的故事，不消蘅说，岚也能猜出个七八成。“乐桐”的确是广告界一个公认的鬼才。听说她工作从来都是在家完成，跟下属沟通也是发电邮。听说她的背景显赫，所以保密工作相当一流。至今也没在网上见过照片的。听说因为一次车祸，丧失了行为能力。听说她有个女朋友，在车祸后一直对她不离不弃。听说……
现在，我们简单的梳理一下那个故事的脉络，梧喜欢上蘅，基本上是第一眼就决定了的。而且她也很直观的表达了出来，当年的蘅跟梧的位置一如现在的岚跟蘅的角色。只不过是上司喜欢上了下属。梧会从工作中的一些细节关心她，在这点上岚的做法仿佛是情景再现。一年后，两人确立了关系，蘅搬到了梧的家中。又过了一个多月，梧突然跟蘅说，自己净身出户了，原因再明显不过。自此两人靠着每月的薪水，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倒也没捉襟见肘，温馨有余。上班的地方毕竟里家里有点远，每天打车还要换乘，仔细算来，倒不如买车划算。年底的时候，她们终于买了车，贷款的。
买了新车后，蘅很高兴，两人趁着晚上马路车流量少，准备试驾。未曾想，天冷，昼夜温差极大，路面竟然结了薄冰。一脸兴奋的两人自然没有留意，于是，就这样……连人带车撞到了迎面开来的卡车的侧腰……
意外的是，驾驶座的蘅只是皮外伤，副驾的梧却被甩到的挡风玻璃上，后脑重创。事故后，双方父母闻讯赶到医院。从冲突到指着，从指着到冷眼，从冷眼到沉默，从沉默直至后来的默许，一共花去了一年半的时间。这一年半里，梧其实真正昏迷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余下的十五个月，她都是在医院或养伤或接受复健治疗，而蘅一直都在旁边陪着。
昏迷的三个月里，对于蘅而言是暗无天日的黑暗。父母的逼迫，梧家家族的反对，终有一日，她当着两家父母再次冲突的时候，冷静的说了一句，只一句：我爱她，并决定不离不弃。
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不离不弃意味着什么，病床上的梧醒来的几率真的不大，若是能康复，按照脑损伤的比例，也只能是个残障人士……梧家父母冷漠离开。面对自家父母一脸的怒气和不能理解，蘅说：爸妈，你们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是主驾却只是皮外伤，而她伤到如此严重？！是她，用身体护住了你们的宝贝女儿。不然现在就是我，躺在床上了……哽咽却最终没有哭出来。平静且坚强的送走了父母，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她面对床上已然瘦弱不堪的爱人，泪流满面……
许是上苍的眷顾，梧最终是醒了过来。她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是怯生生的，半带好奇半带戒备的打量。但，却也是第一眼，就认定了蘅。她推门，看见床上坐起来的她。她起身，看见刚推门进来的她。一瞬间，她笑了，眼神清亮活泼。一瞬间，她哭了，捂嘴遏制激动。
所有的事情都要从零开始，现在的梧跟婴儿除了体型上有差异外，根本没有区别。蘅花了好久让她说话，顺利表达，认识家人，识字，穿衣……智力测试的那天，她比任何人都紧张报告的结果。令人欣慰的是，蘅只是轻度弱智，可是，智商最理想的复原状态不会超过12岁。好在梧家父母也算高阶知识分子，这一年蘅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倒也从心里默许了。医药费和后续护理资料费用也没要她负担。并在出院后为她们从新安排了一处环境安静保安一流的房产，配备了家政保姆。于是生活又回到了正轨，蘅努力工作，爬到了原先梧的位置。下班后，她就去复健中心接梧回家。
“蘅蘅，我跟你讲哦，今天跟医生叔叔下飞行棋，我赢了呢！叔叔要你奖励我。”
“哦~梧是最棒的！想要点什么奖励呀？”
“唔……我们去老爷爷家吃饭吧！”
老爷爷其实就是那家全世界连锁的快餐店。当梧第一次跟蘅说要去那里吃饭的时候，蘅很是吃惊。要知道，梧在车祸前是最不愿接受快餐的。既然这个可以改变……那么……蘅突然有了使坏的想法。
比如：“梧，我们明天早饭吃胡萝卜沙拉，好不好？”
“不要~”
“可是，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哦。”
“唔……我以前喜欢吃这个呀……”
“当然。”
“那……好吧……”
于是第二天，顺利的看到某人吃了胡萝卜之后皱成的烧卖脸。这厢的蘅还仍旧是一脸淡定的说：乖，多吃点，多吃点哦。实际上，的确是笑翻了。她清楚的记得，当年同居的时候，对面这个“烧卖”义正言辞的跟自己打赌，就算天下除了胡萝卜能吃的都没有了，她宁愿饿死也不去碰。
呵呵，蘅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饿死是小，失节是大。可是转念她又不那么坏坏的高兴了。关于“失节”这个事情。这孩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教，唯独对“亲密运动”无师自通。记得在梧出院后，她们的头一次运动，蘅本想着翻身做主人的。可惜……做到一半的时候，身下这个人，突然来了句：蘅蘅，我感觉应该是我在上面吧。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又被华丽丽的压回去了……哎……所谓，往事不要再提，经历已多风雨~这辈子自己算是定性为长期被压偶尔反攻的小受了。多话不谈。
蘅和岚谈了快一个小时，再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梧没有在看电视，而是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小声的抽泣。自己慌忙的跑过去，轻声问她：梧，梧，怎么了！哪里难受了！
“蘅蘅，我以为你跟那个姐姐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难过……”
蘅从沙发上慢慢扶起这个大孩子，把她的头抱在怀里“怎么会呢，蘅蘅说好了要跟梧过一辈子的。”
“恩，蘅蘅不能反悔的！蘅蘅……我们来看动画片吧。”
“好。”
“岚，你知道一个关于橡皮筋的游戏吗？就是两个人各拉着橡皮筋的一端，不停往后拉。最后看谁会先松手的那个。”
“恩，知道。”
“梧在出院后，我也跟她玩过这个游戏。不管我如何用力的拉着皮筋，眼看就要断掉了，她却依旧没有松手。”
“为什么？以她的智商……”
“对啊，我当时也不清楚呢。所以我问她。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她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疼，你怕疼的……”
“蘅，我知道了。今天的谈话我不会说出去的。最后，祝你们幸福。”
蘅其实忘记了告诉岚一件事情，梧会背一首歌的歌词。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就会了。而那首歌词也是她出事前最喜欢的：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把岁月铺成红毯，见证我们的极限。
心疼一句珍藏万年，誓言就该比永远更远。要不是沧海桑田，真爱怎么会浮现。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