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香子苏的轮回 在他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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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还没当上帝君的时候,香子苏见他一身浅青色长衫,麻蓝色粗布绾发,一把黑色皮鞭耍得虎虎生威.直可惜他是个面瘫,冷冰冰的,香子苏在他面前念叨半天也不见他说上一句话.
最初那会儿,东天阙对香子苏是明显抱有敌意的.只要香子苏厚着脸皮笑嘻嘻的靠近,东天阙立马长鞭一甩,说,"滚远点."
其实那时候东天阙的面瘫并不严重,一来还没养成性子,二来香子苏又不分时间的缠了他两百多年,整天笑嘻嘻的却雷打不动.
这一来二往的也就自然熟悉不少.
这年,东天阙已经收敛不少,挥起皮鞭板着脸说"走开."
香子苏摇了摇折扇,笑如朗月,问道"去哪儿?"
无言.东天阙也不理他,翻了翻白眼继续装酷.
院里杂草丛生,黑色皮鞭凌空一扫,枯枝烂草尽数烧毁.清冷的洌风划过耳侧,桌上清茶一杯,东天阙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薄唇微抿,黑眉敛下三分,啪地砸了杯子.
一摆青衫,坐在石凳上,愤怒的朝屋里喊"妖人,我的差!"
香子苏一袭白衣,踏着双银色羊皮靴,提了两壶酒,笑嘻嘻地走出来.
一撩衣摆,与东天阙相对而坐.推了壶酒给东天阙,一面自顾自地开了酒盖,一面叫东天阙尝,说好酒一定要和朋友分享.
"酿制上等的仙琼,在池湖里沉了五千年诶.啧,这酒香,哎,你闻闻."
东天阙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沉声问"我的茶呢?"
香子苏喝了两口酒,又赞叹了半会儿才抬起头来.
见东天阙连红酒盖都没拔,眨了眨眼说"不合你意?还是说你喜欢喝烧酒?不是吧......这大热天儿的,喝什么烧酒!看你那小样,死气沉沉的,哟哟,眉头还拧一块儿了......哈哈......嗝......
香子苏凑近东天阙,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伸手捏东天阙的脸,"闻见没,上等的......"
咚----,香子苏一头倒在石桌上,没了声响.
东天阙黑着脸把香子苏扛回了屋里,麻利地脱了他的外衫,又替他顺了顺长发,掖好被子,这才松了口气走出房门.
长鞭系在腰上,抓了壶酒仰头猛灌.心想自己怎么摊上这倒霉事,从哪儿冒出个疯人来缠了自己两百多年,如今自己倒照顾起他来了?
长叹口气,盯着酒壶,反省,自己越来越像人间的老妈子了,总是叹气......他不是爱喝酒吗,一喝又醉,偏喜欢趁他修法的时候偷换了他的茶.
东天阙一脸的操心,这人是脑袋没长好还是渡天劫的时候被天雷劈坏了脑子.
一早醒来,香子苏又守在床边了.默默地闭上眼长叹一阵,猛的抓起衣服飞身出了房间,那速度,跟兔子似的.
一转头,恩,果然不见香子苏,再一转头,恩,果然再见着了......
睨了他一眼.
香子苏丹唇微漾,笑说"你见过摄魂花吗?红色的,血一样."
东天阙思索片刻,道"梦到过."
香子苏怔了一会儿,抖抖嘴皮子依旧笑得贱兮兮的"平日里只道你小子皮相好,不曾想过竟是帝王命,啧啧,看你这俊朗的容貌不知会迷死多少姑娘."
习惯了他动拉西扯的东天阙并不在意他说的赞词儿,只凝眉问道"什么帝王命?"
"取代冷枭的帝位."香子苏说.
东天阙惊愕地看着他,捏紧了手上的长鞭.纤长而骨节分明的十指骤然泛白,生出一丝僵硬的寒意.
"你不是和他一边的人吗?"东天阙问.
香子苏不讶于他知道,带些痞气地搭上他的肩,轻轻按住东天阙颤栗的身体,毫不在意的笑了.
狭长的美目里流动着绚丽的波光.
香子苏穿的银色袍子,绣着一株颜色极淡的兰草,袖口用银丝嵌着,淡雅又清爽.
他说"东天阙,我只站在你身边,除了你,不与任何人为盟."
说完,又笑嘻嘻地黏在东天阙身上,兰香四溢.
东天阙低着脸,看不清表情,声音很低沉"你不怕冷枭杀了你?"
香子苏猴猢一样跳起来,"那群老家伙要诛杀你,我帮你!"随即又勾了勾唇角,笑得云淡风清"我与他平起平坐,他拿什么杀我?"
......
晚上香子苏再回来时神情愉悦,不同于往日里掩饰的狐笑,讪笑,他说,"东天阙,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生死不换的朋友."
东天阙嗤之以鼻,"你少显摆!"
香子苏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用及其正经的声音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东天阙以为自己听错了,两百多年来香子苏很少说得这么郑重其事.好象不是出自他口,好象真有那么一点委屈,又好象......誓言一般认真.
沉默.
夜里,木窗晃荡得异常,竹叶也沙沙的细磨着,却没听见一丝风声.树影班驳的映在白纸糊的门户上,竟然凝聚成了一朵摄魂花.
香子苏斟酌了下言词,解释说"我杀了冷枭."
东天阙猛的翻身,墨瞳对上他的,妖艳的血瞳.突然伸手抱住香子苏,发现他身体微微颤抖,冷的.
东天阙大惊,点上灯,亮了屋里一角.
香子苏发白的唇上还凝着血液,无力的笑笑,脸色惨白.
他说,'东天阙,我们是朋友了吧?活得太久你又嫌我太老,不然怎么不肯把我当朋友呢?那你先活得久一点,以后我就靠你吃穿,决不嫌你老."
东天阙皱眉,搂着轻烟一样的香自苏,看他身体一点点开始透明.胸腔火辣辣的疼,呼吸也被堵塞住一样,几乎要狂叫起来.为什么在我相信你,依赖你,开始试着靠近你,懂得你的时候,你却要离开?
"你动了天帝轮?"
无力地点头,声音还是一样的痞气"东天阙,一千年后,我还叫香子苏,你要记得哟......"
东天阙咬牙切齿"我不会去找你的,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样就快死了?不是很嚣张吗!你不是要站在我身边吗!?我还没死你就开溜,这叫背信弃义!混蛋!"
香子苏笑,从衣内掏出一把鞭子,色泽通红,烫得惊人.
他说"这是流云鞭,天界的第一神鞭,里面有我和冷枭的法力......咳,你要记得每天喝我留下的酒,百年后自然能控制好流云鞭."
把鞭子塞到东天阙手里,哎了一声又说"你个大男人,活了好几百年了,哭什么!死了媳妇儿还是死了娘诶?"
说了半天依旧不见东天阙开口,反而扔了神鞭,只双眼充血的盯着自己.无奈,叹口气,抬不起手去安慰他.
只淡淡说"三百年前,我还没上任仙君的时候,须渡恶劫.你这不要命的用仅有的三百年功力护住了结界缺口,好容易......咳咳!好,好容易醒来却什么也记不得,咳......只面瘫这德行不改......"
喉头一甜,鲜血从唇边溢出来.
香子苏闭了嘴,缓缓地,把眼也闭上,连同身上的兰香也如一道光影一般消失,化作星星点点的荧火.
那扯着嘴角,没心没肺的笑容被刻在脑海里,耳边只回荡着香子苏轻喊出的三个字,东天阙......
东天阙只觉得眼前一暗,好象什么都消失了.心里闷闷的,钝痛,仿佛快要窒息.
一灯如豆,东天阙麻木僵硬地看着流云鞭,心如寒月.
一声嘶哑的长啸划过天际,凄楚而悲凉.
"香子苏,我只等你一千年!"
香子苏,我只等你一千年.如果一千年后你不回来,我定要这五界永无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香子苏的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