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深海小鬼

5、旗亭一夜，永生难忘 旗亭相识那

　　旗亭相识那一夜，我一直很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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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不是没有想过，若有一日，狭路相见。
　　或者是戚少商拿着剑，强敛心中杀意，如他当日所说，不配他动手。便插身而过。
　　或者是直接挥剑向前，那些仇恨和背叛反而在经年之后越演越烈。
　　总之不是如此。
　　顾惜朝看着昏倒在惜情小筑内的戚少商，不知道是该利落的将他扔出去，还是看看他的伤。
　　也难怪杨无邪那么紧密的搜寻也没有找到戚少商。
　　最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啊。
　　恐怕就是有着血海深仇的顾惜朝呆的地方。
　　有顾惜朝的地方，就不该有戚少商，有戚少商的地方，就不该有顾惜朝。
　　“玄笙，找一辆马车来。”
　　等习玄笙出了小筑，顾惜朝蹲到戚少商身边。
　　剑伤，肋下。
　　头有些发热。
　　顾惜朝十分想坏心眼的按按伤口。
　　就这么轻易的倒在惜情小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戚少商。
　　相信昔日仇人不会杀你，反而会救你？
　　好不好笑，当年一心一意想杀这个人，始终不成。就这么全无防备的躺在自己面前啊。
　　戚少商，你其实在赌。
　　赌我没有理由杀你，赌我不想杀你。
　　“赌我还记得…”顾惜朝忽然好心情的笑笑，“旗亭一夜。”
　　远处传来嘈杂的马蹄声，砸破了惜情小筑的宁静，也打断了顾惜朝的念头。
　　让习玄笙将戚少商扛上马车，顾惜朝也坐进车里，“就去小甜水巷吧。九现神龙成了第一美女的入幕之宾，是不是很有趣？”
　　习玄笙始终没有忘记这个当初扔了银子的侠客，虽然几经周转，自己到底也没有和妹妹留在一处，靠着那碎银子，还是给妹妹找了个好人家干活。心中多有思量，还是开口道：“先生也知道是金风细雨楼内部的问题，为什么还送戚楼主去那么招眼的地方。”
　　车帘内却不在有声音响起。
　　若说戚楼主，自己十分感谢他。那么，先生就是让自己重生的人。
　　先生并没有过多的过问自己要报仇的事情。
　　只带着自己走了许多地方。
　　先生说，要成大事，首先要忍。当年自己就是太过锋芒毕露，反而失了机会。
　　夜色里的小甜水巷灯火通明，车马如流。
　　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口。
　　李师师却是千呼万唤始出来，随意的挽着一个发髻，乌黑的长发顺着脑后垂下来。也不见太多妆容首饰妆扮，到更显不俗。真个是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青衫素服，腰间只挂着一个玲珑剔透的羊脂玉坠。不输气度，顾惜朝略略拱手，“在下顾惜朝，久闻师师姑娘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师师久在青楼，早看出眼前的人不是厮混在此的，必是有他事。浅笑道：“被公子这般谪仙的人夸奖，师师真是荣幸。”
　　“顾某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事请托姑娘。”
　　“公子请说。”
　　“借厢房一用，还请师师姑娘暂陪七日。姑娘不必顾忌其他，顾某会打点好的。”
　　李师师心中微微诧异，嘴上却说：“那此后七日就请公子多担待了。”
　　虽说不是江湖人，顾惜朝，李师师不是没有听说过。
　　毕竟杀上金銮殿这样的大事，想让人忘记也不行。倒是听说，此人对已故亡妻情深以致疯癫。这样的人多半是拿自己当幌子，哪怕是江湖人也不会来挑掉京师的小甜水巷，李师师有什么不愿意如此清闲的活计，倒省了与那些俗人纠缠。
　　戚少商昏迷七日，顾惜朝就与李师师下了七日的棋。
　　许是几日相处，全不见传闻中的狠辣，倒是一派儒雅温柔。李师师也放纵起来，　　 “世人皆言公子与戚楼主是一世仇敌，却只有师师知道，并非如此。”
　　顾惜朝却只看着棋盘，执起黑子，手起棋落。
　　李师师却拍手笑道，“公子真是哄着奴家开心了。”
　　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哪有半点风尘气息。
　　棋盘上，黑子本应连接成龙，却是一颗突兀的落错。
　　顾惜朝丢下手里又拿起的棋子，笑道：“师师姑娘对自己的棋艺这么不自信？”
　　李师师手支着头，随意挽起的发髻顺着肩膀垂下，哪需要需粉黛金银雕琢，自是一种风情在。“多情却总似无情，情到浓时情转薄。”明知道对面坐着的不止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更是心狠手辣的江湖人，李师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公子，你说这诗写的可对？”
　　房间内气氛一滞，李师师毫不怀疑自己这条命已在阎王殿前走了一回。
　　顾惜朝端起茶杯，“好茶，只是没有想到，师师姑娘会喜欢这样的茶，更没想到姑娘会喜欢这样的诗。”
　　李师师一边收了棋盘上的子，一边神色自然说道：“公子说笑了，青楼里哪有什么情。”
　　顾惜朝却说起其他：“今晚他就能醒来，还请姑娘不必提起我。杨无邪也该处理好了，明日就能来姑娘这接他走了，这几日打扰了。”
　　“能帮一帮戚楼主，恐怕是天下人的心愿，师师自是荣幸。”李师师盯着眼前的人，却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乡遇故知，这是幸事。
　　被仇人所救，该如何致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