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深海小鬼

3、想飞之心，永远不死 到了这种地

　　到了这种地步，我深信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行三

　　不能奋飞吗？
　　飞去哪里？
　　哪里都不会晚晴。
　　只有这。
　　晚晴最爱的杜鹃，晚晴最爱的纱帐。
　　晚晴曾经存在过的味道。
　　不能死啊，是晚晴的命换来的。
　　到了这种地步，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
　　是吧，顾惜朝。
　　这惜情小筑就足够了。
　　“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顾惜朝捧腹大笑，“不能奋飞！”
　　围追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在此动手。
　　少年紧绷着身子，盯着围追的几人。
　　只见他们也是手足无措，心念一动，却是飞身捡起那本书。
　　顾惜朝一眼就记住了少年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了对生的执着的眼睛，即使低到尘埃里，也要活下去。
　　活下去啊。
　　忽然有了看下去的兴致。
　　少年左腿已有剑伤，握着剑的右手微微发颤。
　　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啊。
　　围追的几人早已按耐不住，收拾了少年就能回去领功。要不是院中之人太过强横又太过诡异，也不至耽搁到此时。
　　彼此点点头，一人持剑出来与少年缠斗。
　　几人眼见顾惜朝并不理会，围身上来。
　　挥剑越发艰难，这已经是一场用性命做赌的耐力比拼。
　　谁先放松，谁就死。
　　少年紧咬牙根，一片剑光从胸前划过，可以感觉到揣到怀中的书一定划破了。
　　有些庆幸，幸好揣在了胸前。
　　有些恼怒，本以为捡了书也许那院中的人会救自己一救。
　　拼着腹上中了两剑，少年到底是胜了。
　　胜了，活下来了。
　　最后只有这一个念头。
　　昏倒在地。
　　天色渐渐发暗，火红色的夕阳染红了天边。
　　顾惜朝歪着头想想，铁手也有些日子没来了吧。
　　毕竟活着的人要向前走。
　　真的很不想惜情小筑里有旁的人进来啊。
　　把桌上的茶壶也拎了起来，走到少年身边，整壶到下去。
　　“爬进来，不许碰杜鹃花。”
　　铁手上一次来时是说戚少商接手了金风细雨楼吧，好像还是比以前势力更盛了，便是江湖人说起，都说是传说中的金风细雨楼。
　　六分半堂和有桥集团相互敌对。
　　反而是金风细雨楼左右逢源。
　　晚晴，晚晴。
　　顾惜朝抚上画中的晚晴，“我时常想，是不是错了许多，才到如今境地。晚晴。”
　　桌边是从少年怀里掏出的诗经，被翻到了那一页，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晚晴，若是你，早就救了他，说不定，还要在他伤好后助他一助。必不会像我，随意任他在院中养伤。”
　　“最近铁手都不来了，晚晴，也许你会伤心吧，我想他只是不知该怎么做了。”
　　“晚晴，其实我也是的，你能懂我的，对吗？”
　　恨不能共死，可是活下来了。
　　顾惜朝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是一心想搏前程的傻子。
　　命是你给我的。
　　可是，顾惜朝不能这样活着。
　　杀戚少商时的顾惜朝是顾惜朝，不杀戚少商时的顾惜朝也是顾惜朝。
　　被千万人摒弃也好，无人认可也好。
　　顾惜朝啊。
　　想飞之心，永远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