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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04 0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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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Nagi。Nagi。我需要你。”
“…是、是真的吗?”
“真的哦,Nagi,我需要你。”
“骸、骸大人!”
“嗯。Sa,我们走吧。”
对面的蓝发少年伸出手,我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忽然失足陷入了巨大的黑色旋涡中,惊叫起来,却只能听见他轻柔地唤着我的名字。呼吸越来越凝滞,被莲花香紧紧包围快要喘不过来气。
“——!!”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天还没亮。摸索着拧开台灯,昏黄的灯光轻柔地笼罩着床头,我才恍然——又开始做那个梦。那个梦,有真实的部分,也有虚构的,可是我却越来越分不清,到底哪里是我的假象。整夜整夜重复着这个梦,我不知道它称不称得上是一场噩梦。
自导自演的噩梦,观众却不止一个。
额头已汗湿一片,我想起今天骸大人还要带我去见一个人,他说了让我好好养精蓄锐。——好像是他的朋友,救了我一命的、生命中的第二个恩人。我不想给骸大人丢面子,弄的蓬头垢面乱糟糟,下床倒了杯水喝,然后关上台灯整理好呼吸重归于眠。
再次醒来是骸大人叫醒我的。睁开眼看见他坐在我的床头,见我醒来,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我的库洛姆,做了什么噩梦吗?”
我不敢说。而且他若是想知道,哪怕我不说也依旧能够知晓。我摇摇头,从床上坐起来。骸大人已经起身走到了房门,笑容没有消散,依旧淡漠优雅:“那么库洛姆快些吧,他不喜欢别人迟到。”
“是。”
关门声。
我知道骸大人口中的“他”,便是我们今天要去见的人——云雀恭弥。
004
我想我可能是等的有点不耐烦了。我不喜欢等待,那让我没来由的焦躁,我没有那个耐心。那个男人让我在咖啡厅等他们,因为我不喜欢群聚,清晨的咖啡厅很少有人来。他总觉得自己很了解我,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服务生把菜单放在我面前,想点一杯蓝山忽然想起他说过早晨喝咖啡伤胃。我从不屑于听他的话,哪怕明明知道是为我好。最后服务生端上三杯温热的橙汁。
我喜欢靠窗的位置,然后把窗帘拉上,阻断外面的光芒。像那个男人一样,生于黑暗,忠于黑暗,属于黑暗。这家咖啡厅的窗帘是纱质的,隐约透过的光亮洒在液体表面,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我用吸管慢慢搅动着高脚玻璃杯里的橙色液体,看它漾起小小的涟漪然后重归平静。
橙汁快要凉了。
我的小鸟没有跟过来,昨天在救下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它受了伤,让属下在家好好照料它。我没理由让我的小家伙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受伤,我并不伟大到愿意路见不平拔刀相救。耽误时间。只是在路过那个小巷口的时候看见她被人围攻,暗色的血液一直流到我的脚边,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可怖的光泽。听见她断续、微弱的声音,呼喊着骸大人。那个熟悉的名字让我停下了脚步。靠过去看见她和那人相似的发型,奇异、讨厌、欠揍,却让人印象深刻的凤梨头。
然后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应对。
后来把她送去医院,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她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急症室外等着。当她从手术室中被推出来后,果然看见了他。那个女孩一直昏迷不醒,他坐在病房外的长凳上,看着我,用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和让人厌恶的语气:“真没想到,是你救了她呢,我的小库洛姆。”
我和他认识十年,知道他几年前捡了一个小姑娘,取名叫库洛姆。收养的妹妹,我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我觉得我没有必要也没有立场。那是他的事,他的家人,跟我没有关系。
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从最初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然后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过了十年,年少轻狂的日子终被时间销蚀,最终能够留下什么谁也不知道。
有人说我们是情人。我不屑于回答,而他只是笑。情人又能怎么样,我从来没有承认我爱他。
也许是发型的原因,我觉得那个女孩和他长得很像。像是亲兄妹,更像是……父女。我暗暗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好笑,我想如果他知道我这么想,他一定会眯起眼睛带着讥笑看着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什么我总会想到他。在心里慢慢幻化出他的反应,然后一个个打上叉贴上封条。我不认为自己已经弱小到会被感情束缚,他也一样。如果不再强大,他就失去了被我咬杀被我执着追逐这么多年的价值。
他的眼睛很奇特,两种颜色。左蓝右红,蓝色像是安静沉眠的湖水,红色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真是两个极端。我一直觉得他有着严重的人格分裂。
库洛姆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我并没有看过,救出她以后她就陷入了昏迷一直紧闭双眼,喃喃不清呼唤着骸大人。一直到我离开医院也没有醒。但是我知道她有一只眼睛瞎了,戴着眼罩。把她送去医院的过程中源源不断有血从那只眼睛里流出来,眼罩染成了深绛色。在医院的时候骸说她是小时候遇到车祸,然后失去了一半的光明。
护士听到了连连叹息,真是多灾多难的孩子。
弱者总是需要他人施舍怜悯。那些同情别人的人以为自己善良而伟大,我只是觉得好笑。
一开始我谢绝了骸提出带库洛姆上门道谢的要求。我觉得没有必要。
“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需记挂。”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保护他们是应该的。”
若是期望我说这些劫富济贫好汉或是八点档狗血剧的台词,绝对是天方夜谭。那个女孩刚出院没多久,外出不太好。我也懒得招待别人。……或许后者占了绝大多数。当然我也没必要去对他和她解释原因。
但是他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坚决,说一定要让库洛姆当面道谢救命恩人。我说不需要,他笑我是不是想隐姓埋名做好事不留名。我并不准备跟他计较,和他抬杠只会让我变脑残。他遭到我狠狠的白眼之后想了想,说那就去咖啡厅吧,不去你家,这样就不用麻烦你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再要求。若是找借口约会,也不必要带个电灯泡来。而且他也不是扭捏害羞的小女生,要想约会很简单,条件他比谁都清楚:只要先打一架。
最后还是默许了。
天马行空的回忆结束,杯中的橙汁也见了底。已经有两个人站在了我面前。
抬头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蓝色凤梨,忽然感觉有些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