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流年》墓星竹

3、开始便是结束 金鱼的去留

　　那天，等容齐把我接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江湖儿女，也不讲究，我就着他的牙缸刷了牙，用他给我的毛巾擦了脸，就在他的另外一间空屋睡了，睡之前，容齐翻出来一套洗过的床单被套让我用，还让我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心里舒服了许多。

　　那个分手的夜，我没有太多的怨恨，没有太多的眼泪，只有眼看着我和季明越走越远，最后直到分手却也无力改变命运的挫败感。躺在床上，闻着被子和床单散发着洗衣粉被太阳烤过的味道，心里无端的踏实了很多。也许是彻底放手后的坦然，也许是少了提心吊胆的猜度时的诚惶诚恐，总之，那一夜我睡得很好，竟然倍感轻松。

　　想想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容齐的，也许就是在那一夜。那一夜，他不问缘由的将我从另一个男人那里接了出来；那一夜之后，他也从没有问过我一句为什么和那个男人分手之类的话，当时他只说等我想说的时候他愿意听，后来，我问他当时为什么不问的时候，他说：“你半夜里能打这样的电话，一定是遇到了真的难处，不然你不会打电话给我，既然你遇到了难处能想到我，那我为什么不能帮你呢？”

　　这大概就是容齐做人的聪明之处了，也许他应该知道，即便他当时问了，除了增加我对他不好的印象之外，我什么都不会对他说，因为对于男女之事，无论何时何地哪一方跳出来辩解，都是无济于事，换句话说，无论从何种角度讲，能改变的早就改变了，根本用不着辩解，当然，更用不着相信别人的辩解，因为即便辩解了，那也不一定是真的。

　　就在我在容齐家住到第三天的时候，也就是容齐刚跟老徐接了个剧本活的那天，我也不知季明从谁那知道了容齐家的住址，居然就找到了来。

　　那会儿我正跟容齐讨论他即将要写得那部分剧情，刚打开门的时候，我怔了半天。

　　季明尴尬的扯了下嘴角，说，我要和同事出差去，能麻烦你照顾一下它不？说完，他将浴缸端到了我眼前。

　　鱼缸里的鱼是我和季明一起买的，准确的说，当时我们买的是一对金鱼，一只叫小季，另一只叫小明，合起来叫就是小季明，买的时候，季明说家里不大，所以只能养金鱼，因为既不占地方又能看鱼游来游去，当作消遣。结果没过几天小明便死了，然后我们又买过一只希望补成一对，然而始终都没有凑成过一对过，结果，现在真的只有这一只了，其实这种暗含着的隐喻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只不过不说出口而已，我估计季明可能也有这种感觉。

　　我答应了一声，接过了鱼缸，鱼缸不大，就两个手掌的大小，不明白他为了只鱼，居然专门跑来。

　　唔......季明支支吾吾，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问道，还有别的事吗？哦，对了，你什么时候来取你的鱼缸？

　　季明的眼里闪过什么，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我这次是跟同事去见她的父亲，也许，说不定......我就不回来了。

　　那你把你的鱼和鱼缸都拿走吧，我们家不养鱼。我还没说话，便听见容齐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我转身，看容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话，平时他不是挺好说话的么？

　　容齐几步就走到了我身边，随手揽上我，语气平淡的对季明说，你都不回来了，还要把鱼缸和鱼送给前女友干嘛，要不，索性把鱼缸扔了，鱼也扔了得了，也落的清闲。你说我说的对吧？说着，容齐笑着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有些为难地说，我现在住这里，也不太方便养鱼，要不，你看送给别人养吧？心想，我和容齐住在一起，却养着季明的鱼，这像什么话？

　　你让我送给谁？季明突然激动起来。

　　随便啊，谁要送给谁，反正我们不要。容齐再一次冷冷的插话，并且那一声“我们”说的真真切切。

　　后来，至于我和容齐是怎么关的门，季明是何种表情走的，这些我都已经记不清了，我只清楚地记得当容齐关上门时说了句“我欺负的人怎么能让别人欺负”。我当时听了那叫个汗，这么绕口的话亏他能说得出来，但即便再绕口，听到我耳朵里的时候，也小小的甜蜜了一下。

　　后来我与容齐开始谈恋爱以后，容齐才说，当时如果我因为同情心泛滥而收了那只金鱼，那最后季明一定会把我的包容当懦弱，以至于把他所有做过的他认为的错误和愧疚，一并归结到我的身上，认为是我的过错导致了他的不忠不义，他还说，他那时见我接过渔缸的一瞬间，就觉得这辈子都要和我死磕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当时看中我哪一点，又是什么打动他，总之，该来了总归来了，该发生了也都发生了。

　　容齐在我眼里，一直是一个比较自我的男孩，他吃什么做什么，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做，自己给自己吃；吃饭的时候，他从来都不给其他人夹菜，包括我与他最好的那段时间也是，我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他是独生子的原因，而他也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家人，当然，他没有说，我就更没有多问过。

　　与季明结束了这段名存实亡的爱情后，我就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容齐的生活中，人们都说要想结束一段恋情，最好的办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我照做了，并且效果还不错。自从我的生活里多了齐容后，我便不用担心晚上写文写到很晚的时候另一个人的感受，也不用考虑犯懒犯困的时候没人帮我写连载，总之，生活前景从表面上看来，还是一片大好滴。

　　而容齐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我之后，他说什么都变了，比如，家里再也不会只卖单卷的卫生纸，单只牙膏，单只牙刷，以及数量稀少的零食，反之，家里的日用品什么的，我们是逮到商场打折促销的时候就买好多，以备以后慢慢用，他说，因为我们要一起过很久很久，所以要买很多很多。他的很久很久，让我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甜蜜过后，我们也有小小分开的日子，比如有时候他接个剧本写，而同一时间，我再接一两个连载，他接了活就去跟写手们在外地的宾馆同吃同住，我便因为连载的催稿而不眠不休，我们甚至连续几天彼此都不通一个电话，有时偶尔放松下来通个电话，我们也是匆匆忙忙的像正常夫妻一样以报平安为主，对于这种情况，我不知他是怎么看待的，而我倒觉的这种生活比那刚恋爱时的患得患失而踏实许多。等我们都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我们就狠狠的在一起几天，我们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几乎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