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浓》Lost洛

2、鸾羽※下 维姜的祭祀

　　我坐在东殿的屋顶上俯视整个夏宫。秋风肆意拂动起我的宽袖，就像砃儿，她总能肆意挑起我埋入心底的情感。
　　秋是砃儿最爱的季节，就在方才，我听见九皇叔向父皇提议明年秋日便送砃儿去维姜和亲。父皇一向是极其宠爱九皇叔的。
　　“子晖，你叫我好找！”砃儿跑至我的身边，埋入我的怀抱里。她一向不喜多穿，“子晖”是她为我取的字，她说，她总能从我这感受到暖意。我将砃儿抱住，“砃儿总是能找到我。”
　　“哼，下次可不能再躲这般隐蔽了，否则我就不找了！”砃儿不点而朱的唇微微嘟起，像是在邀人采撷。
　　我颔首轻笑，将她抱得更紧。十四岁的砃儿已是美得这般令人心惊，不可一世，若是待她张开，可是要多少男子为她倾心，更别说是看她长大的人了！
　　“砃儿，你说父皇精明吗？”
　　“那是自然。”
　　我恍然明白了父皇一向宠爱九皇叔的缘故。我不喜成为那一世孤傲的帝王，而他却认定要我做他的继承人。于是父皇便挟了我的逆鳞，我不要皇位的后果便是失去一切！父皇，您好狠的心！

　　仅仅一年，我便大致控制了朝政。父皇封我为东宫太子的那日，我此生唯一一次见到了父皇的笑。九皇叔站在父皇的左下侧，他一贯温和的脸庞上所展露出的复杂之意我读不懂。
　　“子晖，你答应我不称帝的！”
　　我抱住砃儿柔弱的身板，她的无助使我心疼。若是我不称帝，我最终失去的可是你呀，我的砃儿！

　　父皇走得很突然，太医说他是操劳而死。
　　是夜，母后抱着熟睡了的砃儿同我在父皇的灵堂里坐到了天明。
　　母后是南方女子，温文尔雅却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皇族般的冷傲气质。这样的她在父皇下葬后选择了绝食。谁又能说她不爱父皇呢，只是母后的性格过于高傲罢了。
　　母后逝世前为我留了一封信，她也终于让我明白了砃儿所受到的圈禁式的宠爱源于何处。
　　砃儿是从维姜方向顺着水流漂来的。维姜的祭祀说，得砃儿者得天下。我懂母后的意思，她要我带给砃儿的是远离纷争。
　　在我登基的那晚，砃儿为我跳了一夜的舞，反反复复都只有一首曲子——《樊花一世》。
　　月后，阿灼娘去了南方，砃儿向整个夏朝立誓，今生不出馝桉宫。她喜欢酿酒，我便命人在她的宫外又种上了几亩榑叶树。夏宫将要被鲜血染红，我要为砃儿劈出一方净地。如今的夏宫我还信不过，因此馝桉宫只有砃儿一人。
　　“皇上，四年了，您不去看看砃公主吗？”贴身太监小醇子为我递上玉玺，态度上忠心耿耿却不卑不亢。
　　我放下手中的奏折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砃儿，原谅子晖，如今的我依旧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你。“小醇子，你说将砃儿下嫁九皇叔如何？”
　　“这……不好吧。”
　　没错过小醇子眼中的一抹精光。我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不屑，“去把灼夫人请来，朕要好好同她商议一番。”
　　是夜，我孤身潜入馝桉宫同砃儿下了盘棋。不得不说，我的砃儿的确是一位极其聪慧的女子，况且，其心向我。
　　一年时间，明里我是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不理朝政，终日沉迷女色；暗里，九皇叔的权利被我一点点消磨殆尽。

　　“我输了。”九皇叔依着大殿的门框，纯白的长袍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整个人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斑。这样的出尘气质我只在砃儿身上见过。
　　九皇叔继续道；“但不是输给你，而是砃儿的心。”
　　我静静凝视着他，抿唇不语。
　　“好生待我女儿，否则我定不饶。”
　　我下了龙椅，向他行了个大礼。九皇叔大笑起来，年轻的容貌瞬间苍老起来。

　　又是一年球，凋零的榑叶纷纷扬扬掩了一瞬的夏朝。我抱着熟睡了的砃儿静静凝视夏宫，座下的马车离那悲哀之地愈渐愈远。九皇叔的爱一点也不输于我，然我却比他更懂砃儿。
　　“唔……子晖。”
　　“我在。”
　　砃儿扯紧了我的衣襟又陷入沉睡。我吻上她的额，有你，我鸾羽此生无憾！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