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白石BG]》芥末盆子

2、人不可貌相 像是细细小

　　笋。
　　玉子。
　　叉烧。
　　白菜。
　　豚骨汤。
　　白石藏之介在学校一个街区外的拉面馆里吸溜得香甜。刚训练完的汗水混着拉面馆里袅袅的白色水汽蒸腾，他在冬天的店里一件单薄短袖穿的无比欢乐。
　　“啊……拉面真是国宝啊——大叔，再来一碗！”白石喊道。
　　“好嘞。”店长笑眯眯望了这少年一眼又去忙了。

　　“嗤。你们运动员都不节制着点儿吗？”清清冷冷的女声带了点儿笑意。白石转头看到今枝静一身西式制服走进了店里。
　　今枝从东京回来已有两三星期了，说实话她心情一直非常糟糕。别人问她她总是这样形容这段日子里她的状况：“心被人一拳击的粉碎，然后尊严再被拽下来丢到那摊粉末上，最后又被狠狠踩上几脚。”拉面馆偶遇白石却让她这么久来终于露出个真心笑容。
　　今枝一推门进来就见到元气少年扬着笑容眼睛亮亮地再添一碗拉面。瞬间她感觉有元气也渐渐撑起她快成行尸走肉的身体。
　　“今枝？”白石看见今枝微笑的时候有种噎着了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半个多月前的那个冷艳的复仇系少女啊，你还记得四天宝寺网球部活动室门口被你吓到的两个花季少年吗？但爽朗少年白石藏之介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也知道这家店啊。”
　　今枝拉开吧台的白石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第一次来。我学校在旁边。”
　　白石见她提起学校脸上又增一分倦色，便小心翼翼的问：“学校……有什么事发生吗？”
　　今枝抿抿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侑士那点儿破事儿。虽然我对他有千般不满，他……他现在和一个我不想伤的人在一起，所以对同学们我一直瞒着分手的原因。结果我现在耳钉啊性格啊都变了，以前的同学都觉得是我负了他，和……□□的人搞上了。”
　　今枝说的虽不流畅，但却极冷静。她极精致的脸上满是疲惫，那天白石和谦也所见到的恨意竟已淡了。她也不管白石对这事的评论如何，径自拿了菜单低头瞧。
　　壳。这少女仿佛有一层保护壳似的刀枪不入。流言这种对女生最锋利的武器竟只是为她添了几丝烦躁，所有的恶意都被弹开。
　　白石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今枝静的时候还是在谦也家里。那时寄住在那儿的女生容颜端丽笑容温婉，涵养极佳的富家千金是那时白石能想到的唯一评价。今枝在他眼中一直是温和的甚至给他一种柔弱感，这和如今他所见的大相径庭。白石甚至开始怀疑到底这锋芒到底是情伤所带给她的还是与生俱来的。
　　于是他脱口而出：“你要不然——”
　　转到我们学校好了。
　　“——对了白石君你的校服外套还在我那儿呢。”今枝突然打断，脸上还有“一会儿跟我回去去一趟好了。这么久一直没还你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我家校服多得快淤了……”
　　话题自此被拉开。

　　一起出门的时候今枝在白石穿外套的时候体贴的挡住风口等他。白石想朝她笑一下表示感谢，但今枝根本就在看另一个方向。等白石想提醒她可以走了的时候，却见穿着及膝米色大衣和坡跟长靴的少女冲了出去。白石愣着望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赶紧追了上去心想这算什么？赛跑回家的笑点在哪里？不会是没有发令枪的起跑吧……
　　越来越往歪想的白石在跑到下个路口时顿住：
　　今枝静静立着长腿笔直，突然一个弹踢腿重击在一个身穿墨蓝色羽绒服的男子脖子上，然后稳住脚步，另一条腿一弯，膝盖狠狠顶进那人腹部。
　　整个动作流畅之极。今枝的腿本就极美，出腿动作更是干净利落宛如舞蹈。冬雪里她眉目是冷的。制服一个男子后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立在一片银白里。只一个侧面，即为绝色。她穿大衣，下身的格子裙藏在里面，露在靴外的双腿着黑色丝袜。全身仅脸部和修长颈部是裸露的，共白雪一色。
　　她有些鄙夷的看了地上那男子一眼：“手脚干净点。把东西还了。”
　　说完，她像是想起白石了，略有点慌乱的回眸望去。

　　也是一片白雪皑皑之中，俊逸的少年双手插着兜，一头丁子茶色的略翘头发极衬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流光溢彩。
　　今枝突然想这么形容白石那双眼。她脸微微一红，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把同行的人丢下的愧意还是什么别的在作祟，只觉冰冷的空气里有源源不断的热力涌上来。
　　白石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少见的沉默。今枝快步走到他身边：“走吧，去拿衣服。”
　　与她并肩而行，白石突然发现她个子挺高。他自己上了高中体检数据是183cm；今枝现在穿着坡跟鞋至多比他矮10厘米。这样的高度，这样近的距离。白石轻易嗅到了今枝头发上的清新香气。像是细细小小的酸甜，钻进鼻腔还嫌不够，直挤进心房里。
　　再也逃不出了。
　　白石后来知道他当时的沉默和这种感觉，叫心动。

　　“你用什么洗发水？”白石还是问出了，“挺好闻的。”
　　今枝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A牌的……金盏菊味的。”
　　“哦。”
　　一路再无言语，因为今枝住的地方就在街角。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白石忍不住问。这分明是一间气派的老宅嘛。
　　“嗯。”今枝领他进了客厅，“我和父母关系不太好，所以也就不缺钱了。”
　　白石想起来今枝财阀在东京亦是有名的，虽不及迹部财阀那么高调强势，但也是不容小视的。他也没细想今枝所说的两个分句好像不能构成因果关系，也没注意到今枝眼底的黯然。
　　“今枝你还真是处处令人吃惊啊！Shock-girl说的就是你吧。”白石接过今枝递来的衣服，塞进书包里，“住所、体术什么的……”
　　今枝毕竟是受谦也荼毒惯了的，淡定回应：“Shock-girl梗想必是白石君原创吧，还有‘体术’这个用词我就不吐槽了。”
　　“这不就已经吐槽了么？”白石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对了，你在学校不顺的话，要不要考虑转来四天宝寺？”
　　今枝一愣，眼里只有少年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她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奇怪过头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轻松呢？分手的阴影应该还在吧，怎么就能轻易地看到少年的几个笑容就平和了起来呢？
　　她垂下眼，那个折磨着她的画面又现了出来。

　　——她和忍足侑士约好见面的KTV包间里，蓝发少年平光眼镜下仍是那双勾人的眼，只是他正吻着别人。他古铜色的手紧抓着那人后背上的布料。
　　忘情，真是吻得忘情。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和侑士还没接过吻吧？今枝也望得呆了。
　　只见忍足缓缓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呵。没有愧疚，没有惊异，更没有一丝想要解释的意思。
　　今枝突然想讽刺的说一句：“啊侑士这真是清澈的眼神啊”
　　这时，背对着今枝的那人脸微微一侧，更是吻得忘情啊：眼还闭着，面色潮红。
　　可是这都不是重点。今枝也没注意一地的啤酒瓶，只是定定望向这人的侧脸。
　　是那人啊。是呀，怎么可能认错呢——和她一起长大的关系最好的朋友，无论是家境和性格都极合的人啊。
　　迹部景吾。她怎么可能错认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