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小耗子》刘与侃

35、35、变成蝙蝠的爸爸 半人半兽的

　　半人半兽的蝙蝠下地了，就紧挨着匹迪的身体，降落在他的身后。
　　匹迪回过头来，先是一愣，然后他看清楚了，在那只扇动着一双毛茸茸的黑色翅膀的身体上方，那张熟悉的面孔。
　　——不错，那是爸爸的脸。
　　匹迪扭曲着一张脸，刚要叫出来，可是那只蝙蝠制止了他。他用他那爪子从嘴巴里取出一瓶澄色的液体，然后打开盖子喝了下去，很快，他就变回了人形。
　　——他喝下的是还原剂。
　　“不错，是爸爸，”匹迪高兴地大喊起来：“爸爸，怎么会是你呢？”
　　“是我，”爸爸说，“你真是一个麻烦的孩子，先是离家出走，现在又弄丢了自己的朋友，让他困在坏人的手里。”
　　“爸爸，全是我的错，”匹迪说，“不过，你为什么会变成蝙蝠呢？”
　　“我当然已经好久没有变成这东西了，”爸爸说，毫不掩饰脸上的责怪，“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小坏蛋，你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我又变回了这种让人无法接受的怪家伙。”
　　“但是，爸爸，”匹迪说，“你为什么变成的是蝙蝠呢？”
　　“这… …这都是被人陷害的，”爸爸气愤地说，想起了一段令他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来，全是因为，我熟悉这座城市，熟悉十字口酒吧，当然，更熟悉那座——监狱。”
　　“监狱？”小匹迪不明白了，“这跟监狱有什么关系？”
　　“换句话说，孩子，”爸爸说，把手撑在天台的围栏上，“我坐过牢。”
　　“坐牢？”匹迪不敢相信，“爸爸为什么会坐牢呢？”
　　“在和你妈妈认识不久后，”爸爸说，“我曾来到这座城市做过生意，当然，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一个跟我合伙的朋友。后来生意失败了，全怪他，”爸爸像是指着一个隐形人说，“他听信了一个竞争对手的浑话，和他联合起来对我暗中捣鬼，把我的生意给搞垮了。”
　　小匹迪搞不明白了，他说：“如果爸爸的朋友搞垮你的生意，那他不是也搞垮了他自己？”当然这种傻事，谁会去做呢？
　　“嘿嘿，”爸爸轻蔑地发出一声笑声，“这世上偏偏就有这种人！或许吧… …他自以为别人对他是真心的，以为照他的指示把我给搞垮了，那个浑蛋就愿意和他在一起… …没错，结果是他被骗了，一只可怜的自作多情的小耗子，最后他也没有好下场。”
　　“那他最后究竟怎么了？”匹迪问，显然听到爸爸说他是小耗子而显得特别关心。“他搞垮爸爸的生意之后，没有去找那个男人吗？”
　　“当然，他去找过无数次，可别人就是不理他，甚至还有一两次他被那浑蛋的保安强行拖出那个叫什么龙天的公司，最后，他大概觉得没脸见人了吧，有好几次我去找他，他都闭门不见，最后，他的邻居发现他死在家里。”
　　“死了？”匹迪问，“是自杀还是谋杀的？”
　　“这不太清楚，我本来就已经生意失败可够惨的了，可就是因为他的死，把我害得更惨。”说到这里，爸爸变得激动了，摇晃着身体就像快要跟谁打起架来。“后来警察局指控我谋杀了他，这当然不是我做的，我在最后一次去敲他家的门时，他也没有为我开门，他只在屋里对我说了一句什么‘对不起我’… …为了洗清冤屈，我请了律师，在经过几次官司之后，越来越多的不利证据都指向我。他们在法庭上指责我是什么‘披着人皮的狼’、‘吸血僵尸’，说我眼看生意就要失败，为了侵吞余款，便杀死了自己的朋友… …我都不知道那群废物警察是怎么查案的，他们难道会查不到吗？我那时的账户上已经只剩一点傍身的钱了。”爸爸努力呼吸着，想使自己保持冷静。
　　“也许… …是因为经过了一系列打击之后吧，我的精神状态很差，我也为朋友的死感到难过，可恶… …那段时间他的灵魂老乱七八糟地出现在我的梦里，说是我害了他… …白天面对警察局的指控，夜晚睡觉还受到他的折磨，我想，就是在那时候吧，我就真得以为是我杀死了他，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小人，为了金钱杀死自己的朋友，所以，我就变成了这半人半蝙蝠的东西了。”爸爸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说：“嘿，在变成变形人之后没有警察再来找我了，他们也撤掉了对我的指控，我以为一切都完了。可正当有一天我在十字口酒吧喝闷酒时，一个佩带“变形人刑警”金属徽章的变形人说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还让我跟一群犯了罪的变形人游街，我去他妈的！”爸爸说了粗口，他平时很少说脏话的，看来那次游街让他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污辱。“后来，我就进了专为变形人设置的监狱。”
　　“是卡师大人抓爸爸去的吗？”匹迪问出口后才觉得这句话欠思考。
　　“嘿，十几年前我可没听过什么叫卡师的。”爸爸生气地回答。
　　“爸爸的朋友真的是被谋杀的吗？”匹迪问。
　　“当然不是，要不然我怎么会在那座监狱里只呆了一年，可是一年时间，也不短啊！”爸爸说。“他是自杀的，之所以认为是我谋杀了他，是受到我那竞争对手的误导，我想，他想让我连翻身的机会也没有吧？”
　　“可是，你那朋友… …”匹迪说，“爸爸，他死得太不值了。”
　　“哼，谁让他是只小耗子！看吧，匹迪，这就是小耗子在感情上得到的‘好’下场，我不想看到你也一样，所以在发现你是小耗子之后，我非常生气。”爸爸说。
　　“爸爸，”匹迪抱紧了爸爸，他现在知道了，爸爸是因为关心他才生他气的。“但是爸爸，你改变不了我是小耗子的事实啊… …”
　　“好了，孩子，”爸爸安慰他说，“别哭哭啼啼的，我们好像还有正事要做吧。”
　　——哦，对了，救小远。
　　匹迪望了一眼对面楼层，看见那里还亮着灯，一个身影依旧跪在大厅的正中央，这时候在他旁边站着一个人，正猛地对他——像是一阵喝骂，甚至还动了手脚。
　　“爸爸，”匹迪现在郑重地说，他从裤包里拿出一瓶促变剂，这是从三笑同盟那帮坏人手里抢来的。“你现在喝下它，变成蝙蝠，把我驮过去。”
　　“哦，我们为什么不走楼梯呢？”爸爸抱怨起来，“变成那种东西的滋味可不好受。”
　　“不能走楼梯，”匹迪坚定地说，“会被他们发现的。爸爸，快吧，小远好像正被坏人踢打呢。”
　　“哦，我受不了你，你真是让我拿你没办法。”爸爸说着从匹迪手里拿过促变剂，无奈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