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小耗子》刘与侃

22、22、闪着金光的巨龙 黎明破晓时

　　黎明破晓时，匹迪睁开眼睛，小远还没回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看见爸爸变成了一只可怕的怪兽，想要杀死他，他哭喊着跑到了大街上，街上行色匆匆人们，全都变成了怪兽，这世上没有一个正常人，一切一切都乱套了… …接着，场景转换了：他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小远一把抓住他，他指着大山的黑袍子，硕大的黑袍子里面，分明是一头长着獠牙的怪物，他跑过来捉小远，小远躲在匹迪身后，然后，大山又变回一个正常人，喊着“救命”，匹迪回过头看，在他身后，小远变成了一头怪兽，比大山变成的怪兽更加可怕，但是忽然间，大山又变成刚才的怪兽，他和小远一致把矛头对向了匹迪，匹迪惊慌失色，大声喊“救命”… …
　　“救救我，救救我，别… …”匹迪从梦中惊醒过来，跪在他床前，摇着他的身子不停喊救命的是小远。
　　“啊，小远，”匹迪从床上欠起身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小远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他倒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
　　“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匹迪从床上站起来，蹲在抖个不停的小远跟前。
　　“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干那种事了，”小远翻起白眼珠，向他举起了右手。“匹迪，我以后真得不干偷鸡摸狗的事了。太可怕了，那，那药水。”
　　——药水？“亮晶晶”？
　　匹迪想起来了，小远把左手握着的那瓶东西给他。
　　“是这东西，”小远颤抖着身子说道，“它差点害得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喝了“亮晶晶”，能看到变形人，但是，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自己也是变形人啊，小匹迪想。
　　“本来我觉得会很好玩，”在匹迪双手的安抚下，小远终于平静了一些，匹迪抱起他把他扶到了床上。“刚开始走在街上时，我也只是看到几个和我们一样变成动物的变形人，但是后来，有一大群怪兽，他们样子可怕，比我们可怕几十倍，真的，我敢打包票… …”
　　“他们都是半兽人？”匹迪问。
　　“是，我敢肯定，他们有好大一群，编排成队伍，整齐有序地前进，像是被送到某个地方。他们正走着，但忽然，像是接收到某个信号一般，他们发狂了，四散奔逃，见到人就打，把小孩抱起来摔在地上。我虽然站在远处，但也被一只半狼半人的家伙盯上，他追着我，一直追到了酒吧外的巷道… …好家伙，我的脚软得像棉花糖，我可是憋足了气跑回来的。”
　　“听你这么说，像是正常人社会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匹迪把手从小远的脊背上缩回来，刚才为了安慰小远，他一直搓揉着他的后背。“如果没错的话，我想那群变形人肯定是抓来的坏人，在送往监狱的途中，他们想集体逃跑。”
　　“坏人？集体逃跑？”小远从床上坐起来，“嘿，老兄，我可没看到什么警察，也没见他们手上锁着镣铐。”
　　“如果是变形人，抓他们的肯定不会是什么正常人警察，而且，镣铐对变形人基本上没用。”匹迪辩驳道。
　　“那好吧，就当你是正确的，”小远说，似乎不想和他争论，“那你有什么办法证明吗？”
　　“会证明的。”匹迪说着，同时心里面做了一个决定：今晚出去看看。
　　“老兄，你又想一个人冒险吗？”小远说，“嘿，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如果你让我省心，你昨晚就不会私自跑出去。”
　　“哎，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先这么做的。”
　　正当他们在争吵的时候，阿正进来了。
　　“哟，我以为你们睡着了呢。”阿正说，“可好，像是发生大事了，仝仁保护协会昨晚送来了通缉令，一大群变形人，正畏罪潜逃呢。仝仁商会，也送来了近期的‘安全经商特别守则’，我们以后不能通宵营业了，来这里的每一位客人都要进行身份核对。”
　　“这事会不会和三笑同盟有关呢？”匹迪问。
　　“还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这次情况应该很严重。三笑同盟以往可不敢跟政府作对。”
　　“可是，他们还想对卡师大人下手呢？”匹迪说。
　　“所以说了，”阿正说，“就算不是一手策划的，他们跟这次事件也有扯不清的关系。”
　　到了晚上，匹迪趁小远不注意时偷偷跑了出来。在大街上，他只看到无数的行人。他取出“亮晶晶”，服了一口，嘿，怪了，眼前模糊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之后，猛地一下子，像是镜头对准了焦点，眼前一切清晰了。
　　无数人，无数变形人，无数怪物… …街上的一切，像完全换了一番场景。人群中，夹杂着行走的动物，还有不在少数的半兽人。蛇、狼、猫、狗、鼠、蝙蝠、蜘蛛… …以及又不像人又不像动物的怪兽，还有幽灵、僵尸… …他们在夜色下行走，小匹迪感觉到，这个世界，从没像现在一样黑暗。他走在这样的街道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
　　在这些生物当中，最让小匹迪感到害怕的，还是那些半兽人。那些披着动物的皮毛，长着狼的眼睛，或是吐着蛇的芯子，屁股上还挂着毛茸茸的尾巴的家伙，却有人的两条腿、两个胳膊，这着实让人感到恐怖。
　　小匹迪想回到酒吧，等药效消失后再出来打听昨晚发生的事情。然而就在他转身要回去时，他看见远处天空闪了一下，消失了，又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哎，什么东西？不是闪电，绝不是闪电。他定睛一看，远处天空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但是再一看，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在天上飞。
　　——是流星吗？还是飞机？
　　匹迪怀疑那可能是某种天文现象，但是当那闪着金光的东西飞近时，他才打消这怀疑，他看清楚了，那不是人为或自然的现象，在高空中飞行的，是一条龙，美仑美奂的巨龙。
　　他从没看见过龙，只在民间故事中听到过，他异常兴奋，不禁在大街上舞蹈起来，眼前的变形人他也不去注意了，只是呆望着天上这条金龙。
　　金光闪闪的巨龙显然是飞低了，他所经过的地方都被照亮了。匹迪看见地面上行走的一些变形人突然跪在地上，像是为什么忏悔着，然后又站起来跟着巨龙跑。匹迪也开始跟着那条龙跑。
　　他跑啊跑，跑啊跑，跟着浩浩荡荡奔跑的队伍，跑了好长的路，双腿都发软了。巨龙变小了，变暗了，像是飞到了很远的地方，一下子，就像流星一样飞到天边不见了。
　　匹迪这才停下脚步，忽然之间，他发现，那些跟着巨龙奔跑的变形人也都不见了。现在，在漆黑的夜色中，只有他一个人。
　　又闪了一下金光，他抬起头，发现这道光从远处一幢大楼里射出来。他又不顾疲惫，朝大楼的方向跑去。
　　咦，这不是阿正带他来的那幢废弃的大楼吗？为了解开刚才那一下子闪烁的金光的疑团，他顾不上曾在里面遇见过三笑同盟的人，跑上了大楼。
　　一楼、二楼… …都静得没有一点声响，眼前什么也看不见。直到上了五楼，他停下来，犹疑着进了大厅。
　　大厅里有一个人，像一尊雕塑，他走过去触摸他。这时候，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
　　“孩子，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 …”小匹迪说，他看不清他的脸。“有一条闪着金光的巨龙，我跟着他来的，我以为他在这里。”
　　“这世上没有什么龙，显然，你看错了。”那个声音说。
　　“不，你骗我，”匹迪说道，“我以前以为这个世上就只有人，但是后来我知道，还有变形人。”
　　那个声音哈哈笑道：“哦，要是我没看错，你是一只老鼠，一只很漂亮的小白鼠，哦，这很好。”
　　“一点都不好，”匹迪说，“我爸爸恨我是只小耗子，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卡师大人，让他把我变回一个正常人。”
　　“要是，卡师大人说，你变不回呢？”
　　“我就不敢回家，”匹迪说，“一回家爸爸就会杀死我。”
　　“依我说，要是他不敢杀死你呢？”
　　“就算他不杀我，我也会因为我的变形身份生活得不快乐，那活着也不会有乐趣。”匹迪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大山，想起了小浪，还有真君叔叔。
　　“哦，真得吗，那就试试看吧？”停顿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说：“我看我要走了，眼前还有一堆事要忙。孩子，如果你不快乐，到金盾大厦23楼来找我。”说完，那个人就从窗口跳了出去，匹迪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被摔死，但是他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显然，这个人，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