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式浅笑》毛二球

2、第 2 章 5.

　　5.
　　之后几天，关北寂为竞选学生会主席做准备，每天都忙于写演讲稿，总是拿着一叠厚厚的材料计划着工作方案大纲。想要当学生会主席对于他来说是件多么容易的事，他是如此优秀。
　　在牧天不看来，关北寂和原来一样，无论有多少要准备的事，依旧有无限的时间来陪自己。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了关北寂，她会难过。
　　学生会主席竞选演讲如期而至，十名候选人依次上台演讲，内容前篇一律，无非是对自己曾经成绩的炫耀以及一些信誓旦旦的承诺。牧天不坐在观众席认真地听，不停做着对比，知道关北寂说完才舒了口气。前面八个根本不及关北寂，他聪明的运用了自己的文采，他知道评审老师和投票的部长们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以至于目前他的分数和票数都是最高。
　　最后一个演讲的是柯子紫，父母在政府工作，仗着家里的势力，学校里很多老师对她很恭敬。她为人虚荣，嫉妒心强，但她极会伪装，因此朋友很多，她更是此次竞选中对关北寂最有威胁的。
　　司仪念了好几遍“请最后一位候选人柯子紫演讲”。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台下的同学纷纷议论着。牧天不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以柯子紫的性格不可能自动弃权，那她为什么迟迟不出来？
　　正当牧天不疑惑时，柯子紫从后台慢慢走出来，红着眼眶，似乎发生了什么伤心的事。她接过司仪的话筒，委屈地说起来：“对不起，各位老师同学，让你们久等了。”顿了顿，她抽泣几声继续说,“由于我的演讲稿不见了，我只能即兴发挥，可能讲得不会很流利，但我会尽我所能的。”
　　柯子紫演讲着，眼睛里不停闪动着让人心怜的光，她讲得比带稿念还流利，这一切牧天不都看在眼里。她早就背下稿子，只是在这装可怜罢了，这种光勉堂皇的计量怎么可能赢关北寂。
　　柯子紫最后的分数在意料之中不及关北寂，但与其他人相比已经很高了。柯子紫满足地微笑着，让牧天不感到不解，难道她甘心把这个冠冕拱手让给关北寂？
　　此时，关北寂拎着书包上台，准备为大家展示他精心拍下的生活片段。这是学生会的传统，每次竞选的候选人都要用学校下发的摄像机拍摄一段生活片段，再配上自己的发现与感悟。校方解释，这是为了锻炼学生的观察分析能力，会分析生活的人才会生活，才有能力领导别人。
　　关北寂小心翼翼地把摄像机拿出来放在讲桌上，再拿其他东西时手突然一滑，书包掉在地上，稿子散落一地，在一堆白纸中突显一本粉色的文件夹。关北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台下的柯子紫一声尖叫“啊！那不是我的演讲稿吗！”
　　会堂里顿时一片哗然，同学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牧天不看着台上不知所措的关北寂，心里愤愤不平，更多的是心疼，心疼这个美好的少年，他该怎么解决这一切。
　　关北寂收拾好东西，在一片嘘声中走下台，他的表情依旧淡定，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这般气质鲜有人能做到，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牧天不不由地感慨，他真的太优秀了。
　　通过评审们的讨论，最终，任柯子紫为本次优胜者，因时间紧蹙，柯子紫的生活片段将隔天再展示，为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她的拍摄资料由校方密封保管。至于对关北寂的处理，校方将隔天一并公布。
　　放学后，牧天不破例没去找何泽宇，而是直奔关北寂的教室。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找关北寂。关北寂似乎和平时无异，整理着习题，脸上依旧浮着淡定的笑容。牧天不走到他旁边，关北寂看见牧天不立刻欣喜起来，“呵呵，你还是第一次来找我，让我有点感动了。”
　　牧天不看见关北寂丝毫没被竞选的事影响的样子，不禁在想，这小子是在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无奈还是真的纯洁得不被世俗所牵动。
　　关北寂见牧天不脸上没丝毫笑意，说道：“怎么了高兴点，今天的竞选我分数最高哦，不为我高兴？”
　　说到这，牧天不真的有点生气，冲关北寂吼道：“怎么能高兴！你被陷害了！所有人都把你说得……难道你一点也不气愤？还笑得出来！”
　　“看吧，你不是没怀疑我，相信着我的么。”潜台词：别人怎么说我无所谓，你相信我就够了，最重要的是，我当不当学生会主席无所谓，在你心中我是最佳人选就够了。
　　牧天不没有说话，关北寂清澈而不见底的眼神让她实在琢磨不透，心中却满是暖意。
　　牧天不静静陪着关北寂回家，令她震惊的是关北寂的家境。从记事开始，他就和奶奶住在那套老房子里，奶奶年迈，需要照顾，奶奶对这个美好而优秀的孙子也是倍加呵护。牧天不不敢相信，这么美好的少年活得竟此般悲凉，若不是她送关北寂回家，若不是看见关北寂的奶奶，她绝不相信关北寂是在这样不完整的环境下长大。他是如此优秀。

　　6.
　　牧天不随着人群再次坐在了会堂的观众席，这次的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所有人纷纷议论着，仿佛来看一场公开的审判，罪犯是关北寂，原告柯子紫在咧着嘴笑。这样的气氛让牧天不如坐针毡。
　　一开始柯子紫展示了她的作品，大屏幕上投影着一个大约20分钟的短片。短片里一个老人拖着一个及腰高的大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塑料瓶。老人把这些瓶子拖到收废品的小贩那换了钱，零碎的钱被老人小心翼翼放进口袋，佝偻着离开。让人心里一阵阵地酸。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牧天不清清楚楚地看见短片中的老人正是关北寂的奶奶！
　　柯子紫还没来得及讲解，屏幕上的图像突然跳转，呈现的是会堂的侯演室，屏幕右上角现实的日期和时间正是昨天演讲前。先是关北寂走进来，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出去了，接下来柯子紫进来拿起桌子上的粉色文件夹，她刚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什么，又走回来，把文件夹很快地放进关北寂的书包，目光还不时往门口瞄，然后紧张地走出去。最后一个镜头是柯子紫走过来把摄像机装进包里，所有镜头在包包的黑暗里戛然而止。
　　看到这，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会堂里又是一阵议论。这段短片是柯子紫的作品，显然，柯子紫把摄像机放桌子上时不小心按了开关，但她并不知道，镜头的角度正巧拍到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学校的老式摄像机不支持分段播放，放映时自然连带这部分一并播放了。
　　结果可想而知，介于柯子紫父母的面子，她的行为被学校给予记过处分，而关北寂又恢复了往日名声，同时担任了学生会主席。一切滑稽得像场马戏。牧天不固然为关北寂能洗刷冤屈而高兴，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置身电影中，演着别人编制的戏。
　　后来，牧天不经常去看关北寂的奶奶，帮她打扫打扫屋子，陪她聊聊天。奶奶很喜欢牧天不，常给她讲关北寂小时候的事，这让她对关北寂的世界有了全新的了解。在奶奶眼里关北寂是个乖巧得让人欣慰的孩子，听到奶奶夸关北寂，牧天不只是笑笑：“是啊，奶奶，他的确是个优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