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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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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幕已经降临,灯光辉照着河面,船桨轻摇,如划破了一池碎银。
“两两归舟晚渡关,孤云倦鸟各飞还。月明乌镇桥边夜,梦里犹呼起看山。”林泽希循着声音往一旁看去,竟是苏橙轩诗人模样的在一旁反复呢喃着“孤云倦鸟各飞还”。
“橙子!”他叫她。
她似乎是太入迷,连叫了好几声都不曾有回应。于是,他便靠近,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似惊吓住了一般,回头,瞪大了眼,旋即又低垂下,转过身,用手背擦拭着双眼。似乎,他每一次见到她,她眼里都从来只有忧伤。
“这真是一个叫人来过就不愿离开的地方!”看上河面,他试着让她觉得自己未曾发现她的悲伤。
良久,双方都没有说话,身边的喧闹声似乎也与彼此无缘。夜很寂静,而此时的两人就似处在漩涡中心,成为了交点。“橙子,我们交往吧!”他牵起她的手,看着她由惊讶变成惊吓的脸色,随即,又笑了笑:“在乌镇的这些天,你做我女朋友可好?”没等她回答,他便仰起头,叹了一声,“好歹也让我享受一下与女朋友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古镇畅游的感觉啊。”“你,不会拒绝我吧?”似乎是商量的语气,可是在他的口吻里却全然是不允许拒绝的。
苏橙轩在明白他的意思之后,闪烁了两下如同扇子般的睫毛,淡淡地说:“对不起,我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
林泽希在听到苏橙轩那句,“对不起,我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心里荒凉的感觉比在下雪的日子吃了一个冰激凌还严重,他为自己心脏那几秒的抽痛而难过。不过在下一秒,他便不在乎了,嘴里酝酿的“没关系,我还有未婚妻呢。”还未脱口,便在看见走过来揽住她肩膀的男子时,硬是回呑了回去。
“橙子,又给我沾花惹草?”男子轻拥着她,歪着头看向林泽希。
“没有。”她的笑,带着无辜和抱歉。这是他没有见过了,他认出了他,就是那日在酒吧里扶住她的男子,她叫他睿睿。可笑的很呢,他不过是与她见了几面,竟对她说过的话铭记于心。看着他两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画面,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闷堵。那日,他没有看清楚,如今这么细细看来,他清秀的五官竟与她是相配的,“他不就是仗着自己和林泽希有点像么,还真以为我喜欢他,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一样!”只是那日那嘴里的他又会是谁?他想,那日的他和自己应该是相像的……
“你不觉得他和我很像吗?”恶作剧般的,他脱口而出。实是问句,可从他的嘴巴里出来,这就成了十足十的陈述句!是的,他看不惯她在他面前小女儿姿态,他的心里堵得慌!可是眼前的两人完全不把自己这个照明度很高的电灯泡放在眼里。
戏台上听不懂的吴侬软语开始讲述着属于他们的故事;小酒馆里,游客们喝着小酒有说有笑;青石板上,男男女女相拥而过情意深浓。似乎,只有灯光下婆娑的树影,在默默述说着他一个人的寂寞。
他看向被小船划过的河水,这里才能寻得上一份宁静,来抚平他此时的浮躁与莫名的不爽。他就那样望着它,内心慢慢开始平静下来,他似渐渐找到了真实的自己。他想“心中有绿意,满目皆是春。”不想不看,那就好。
此时,他背过身,不去看她。本就是不相识的两人,他又何苦为了她而让自己心纠疼的要命呢。
“我不觉得咱两有些像。”在沉静了许久,他想要提脚离开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带着磁性的男声划破了此时三人的沉默。“你好,我叫陈睿。”他简单介绍着自己,向林泽希礼貌的伸出右手,眼神里的笑意暗藏着抱歉。“我是林泽希!”他握住他的右手,脱口而出的话似在争夺什么宝物似的,毫不谦让,骄傲的神情更是将他的幼稚行为衬托的淋漓尽致。
“你的歌很赞!”对方并不在意他的无理挑衅,却是由衷的称赞了一翻。林泽希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取闹的人,只是在遇见了苏橙轩之后,不知怎的就像变了个人,往回长了一般,竟像个孩子一样。此时,他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一直就很赞赏你,竟不曾想能真正的见到。不知是否有荣幸可以请你小聚一下?”陈睿用嘴呶呶一侧的小酒馆,两个大男人竟就勾肩搭背着往一旁去了。苏橙轩摇了摇头,男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微妙的很,便也跟了过去。
酒馆里,她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有说有笑,自己就似多余的一般,“再不理会我,我可就把这一小壶酒干掉了!”她很不客气的放下狠话,陈睿看了看她,也很霸气的说:“喝吧。我们这还有!”
“算你狠!”她咬了咬牙,提着酒壶就往嘴巴里灌,他就不信镇不住他们!
“女中豪杰啊!”林泽希也顺势插嘴。
“是吧。我说她很厉害的。怎么样?明天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的女豪杰在乌镇逛逛!”
听到这话,苏橙轩顿时被呛得双脸通红,放下酒,用右手使劲地拍着胸口,“咚咚咚”竟不觉得疼,像似拍着别人的一样。
“哈哈哈哈……”两阵爽朗的笑声穿过酒馆,绕过古街,向着更远的方向播散着属于他们的幸福。
第三章真反常
从乌镇回来之后,苏橙轩便将自己关在狭小的屋子里,除了陈睿便是谁也不见,更别说是打理“觅屋”的大小琐事了。所以,林泽希几次假装路过那里,都没见到过她,更别说是品位到世上少有的“麝香猫”了。他一直很奇怪,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屋,如何能有这个稀有的咖啡品种。
陈睿推开朱红色的门,看见一屋子的的东西随地都是,房间黑的如同没有星光月亮的晚上,腐坏的气味慢慢蒸熏着他的鼻腔。这个女子,终究还是抵不过情爱的伤痛,整整十天,他每日来到这里,都是这般场面,不管他怎么打扫,第二天依旧脏乱非常。他很难想象这个曾经有洁癖的处女座女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肮脏的乞丐!十天,整整十天,她就像生活在下水道一般,没沾染半点日光!
在这如同时针不走的十天里,她没说过一句话,没进过一粒米!每日他来,带着她喜欢的东西,用棉签沾水湿润她那如同干燥的嘴唇,或者在她身边自言自语一番。之外,这里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承载了太多的气球终于在这一天放弃了沉默,爆发了。
“苏橙轩!”眼睛适应了房间昏暗的光线,他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怒气冲冲的叫喊着:“你他妈的这是要做给谁看?!”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火,也是第一次骂她,以前在她面前竭力维持的完美形象在这一秒全部都变成伪装,可是他不管了。如果没有了她,神马的完美形象还有什么意义?!
“你整日的不吃不喝,糟蹋自己,他知道吗?他在乎吗?他关心吗?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整个房间只有陈睿的愤怒在到处串嚣,火药味十足十的可以把房间烧起,就连尸骨估计也不剩完整。苏橙轩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除了安静时微细可闻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橙子是他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她曾经说她喜欢向日葵喜欢橙子喜欢芒果,因为她最爱的黄色,是幸福的颜色,有着阳光的味道。
陈睿走到落地窗前,“嘶……”窗帘被他用力拉开,发出疼痛的声音,苏橙轩动了动,这声响化进了她的心里,就像心脏破碎一般。
“你不是说你最爱阳光吗!那你现在在干吗?被黑暗同化了还是你不敢与阳光相伴?”
“你起来看看,看看这些你最爱的东西!”他走到床边,使劲拉起她的手将她拽到地板上。她衣发凌乱的站在他的身前,红肿的眼睛没有聚焦,本就瘦弱的脸庞如今颧骨都清晰可见,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这是比憔悴更憔悴的一场画面,他找不到词来形容。
“你爱的阳光你爱的向日葵你爱的橙子芒果水仙花,它们都还在你的身边!”他用手一样样指着房间里的东西,“一个你爱着的不要你的男人,就值得你抛弃了所有喜爱而奋不顾身吗?”“你问问自己值得吗?”他就像斗牛场被激红了眼的斗牛一般,满腔的怒火亟待着宣泄。
她做的这些,心疼的是她,比她更疼的是他!六年,多少个日子,他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却只能看着她为别的男人肝肠寸断!他不管也不顾的将她拥在怀里:“你问过我舍得吗?”
“你舍得我难过吗?”这句话如同魔咒重重地敲打着她千疮百孔的心脏,那里血肉模糊,涓涓的鲜血如同清泉从泉眼流出,浇红了她的身。
我舍得吗?她问自己,一种被电击过的麻痛感从脚延续到头,她就像生根了一般站着被他拥在怀里。
她舍不得!这个陪伴了自己六年的人,他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是他陪伴着,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他陪伴着,在她最快乐的时候也是他陪伴着!她的悲伤与欢乐,都与这个男人息息相关。她在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遇见了他,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而就这一步,就足够他们回忆一辈子。
“我饿了。”苏橙轩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气如游丝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惊喜的扶住她的双肩将她拉离自己,随后双手打横抱起将她放在床上。他如同一个被妈妈原谅的孩子,从一个个塑料薄膜袋里掏出她喜欢的东西献宝一样讨好着她。而她就如同饿虎下山般,早就饥肠辘辘了,将腿旁坐在床上拿起陈睿递过的鸡汤就吃起来。这十天里,除了陈睿用棉签沾了水湿润她的嘴唇外,她未进过任何东西。如今这般美味当头,她那里受得住诱惑。
陈睿在厨房烧了水,给她泡了杯凉茶,心里嘀咕着:“以前的洁癖这么一弄倒是改掉了,吃东西手都不洗了。”走进房间,只见她“啊”了一声就往床上倒去,他快步走向她,扶起,便使劲在她背上拍着,想她是呛着了。谁知她顺过气来,说了一句“谢谢”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