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梦殇》摸鱼丸子

2、太监不易做 卫宫生活点

　　我初入卫宫，什么也不懂，只能先跟在田寺人身边受教。田寺人是卫宫的老人了，一副难于亲近的样子，但好在并未太多的难为我。我每日除了自己分内的工作，还要帮着阿泗伺候田寺人的起居，以及收拾屋子、打杂跑腿。不过我想的开，初来咋到凡事少说多做，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劳作之余，我发现卫宫的寺人并不很多，大部分都集中在后苑，也就是女眷居住的地方。而且在众多伺候主上生活的奴仆中，寺人的地位又是极低下的。而在他们心中高高在上的今大人，不过就是一个寺人中的统领罢了。
　　我们每日只吃早晚两顿，早上是糗，晚上为糜，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要做很多活，常常是吃不饱饿的又快，好在大家熟悉了之后，他们有吃的也会分与我，甚至教了我许多寻吃的法子。我们虽然生活在权利斗争之中，但其实却都是深受其害的可怜人！
　　我正替大家的碗里盛上佐了不知名菜叶的面糊糊，却听刚进来的田寺人说：“阿生，将成寺人的碗撤了吧。”
　　撤了？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的知道大家和我想的，多半是一样的。
　　“成寺人打湿了君夫人的鞋，已被剁去双手打入地牢了。”
　　据闻君夫人来自齐国，是个难得的美人，深受主上的喜爱。我曾试探的寻问过齐国的齐桓公，但他们却都不知，想来想去只说是我给人骗了，才误以为齐国有个桓公吧。我不便说明，但心里早已明白了几分。
　　后来听知情的人说，成寺人路过小径时，不小心将桶里的水洒在了石阶上。君夫人散步至此便询问身边的宫人，昨夜未雨，何以石阶会湿？几点水渍真能湿了鞋吗？这条小径很多人都会路过，洒了水的也不只成寺人一个。只不过偏巧遇上了散步的夫人，偏巧石阶未干……
　　春秋战国时的刑罚是很重的，虽然早有耳闻，但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却是第一次。我忽然一下子明白了“轻贱”这两个字，它深深的烙在了一些人的身上，没有什么对与错……
　　谁也没有傻到去多问。一个月后，田寺人吩咐我们将曲留宫东侧的廊子洗刷干净，说是就快到了冬节了，要趁着天气好，将走廊彻底的洗刷干净。我提着水桶，带着抹布和刷子，就来到负责的区域忙活开了。
　　“给！”念黎不知何时来的，将一快饼送了过来。
　　我一把夺过，先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因为吃到肚子里的才是我的。
　　“谢谢姐姐！”我见她第一面时就觉得她极可亲，再说她对我也不赖，这样的好姐姐上哪找去。
　　她笑着看我：“几日不见，长高了嘛！”
　　我单笑不语，大口大口的吃我的饼。
　　“趴下！”念黎忽然猛的将我按在地上，我不敢抬头，只等一群人渐行渐远，直到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
　　“那是连姬，当今世子的生母。”念黎缓缓的抬起头来。
　　我只是卫宫里最微贱的人，主人还没到，远远的就扑俯在地上不敢抬起头了，什么夫人、公子都是遥不可及的。
　　“大泽还好吗？”我想起了大泽，也不知道他在膳食房怎么样了。
　　“好着呢，能吃能睡的。荣膳夫说他力气大能干活，反正膳食房里也不缺吃的。”念黎倒是常往膳食房跑。
　　“那就好，那就好！”
　　日暮西斜，长廊上的水迹也干透了，一群宫人嬉笑打闹着从上面跑过，那景致就像一幅画。
　　十一月十五这一天是冬节，所有人都在为此而忙碌着。
　　我们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忙着打扫院落、布置殿堂、粉刷廊柱，直到临近的一刻还在跑前跑后准备着。
　　这是一年当中最盛大的节日，卫公在大殿设宴，邀请了众多的宾客。其中有齐国、鲁国、晋国等国的使者，有为国尽忠的大夫、将军，有各国的名士、商贾，真可谓举国上下，欢聚一堂。
　　“阿泗、阿生、你，还有你，快到膳食房帮忙卸货！”田寺人命令道。
　　我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一刻不敢耽误的赶了过去。今天，光来的宾客就有近千位，膳食房里一定忙的不可开交。果然，我们一到，脚还未停就忙着卸车上的鲜货了。
　　“阿生！”是大泽，他见我，很是高兴，竟抢过我手里的东西“来，让我来，我有的是力气！”
　　这么一来，我反倒成了没事的人，我不能闲着便跑到膳食房里帮忙。
　　哇，这就是膳食房，好多的人，好多的吃的。有肉羹、有馅饼，那边还有鸡鸭鱼肉珍馐美味，都是我爱吃的！
　　“小兄弟，帮个手把牛肉拿来！”
　　“好咧！”这还真是个好地方。
　　“阿泗，你瞧这里忙的，留几个下来帮忙，一会儿我跟你们田寺人说去。”说话的正是荣膳夫。
　　“这……好吧，会生寺人，你和我一起留下吧。”阿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大泽过来一拍我的肩：“等忙完了这一阵，我拿好吃的给你！”
　　“说话算数！”
　　留下来帮忙，当然不是做菜啦，只是搭个下手。我负责的是送菜，也不难，就是将厨子精心烹调好的佳肴从膳食房端到设宴的正殿，里面有专门的送膳寺人，自会接去曾给主上及宾客。
　　我跑了几次，觉得有意思极了，只是每次都挡在了殿外，光听到里头欢声笑语、笙箫礼乐，也不知是何景象。
　　“哎呀！小兄弟，我肚子难受的紧，你就做做好人，帮我把这永乐延年端进去吧。”突然有个人将一口重物硬塞到我手上，“等到歌舞一停，送上就行了，摆脱了，摆脱了！”
　　“喂，等等，等等！”我说这家伙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我仔细打量手里的东西，这分明是一口青铜簋嘛，怎么好端端加了个盖子？搞神秘，里面会是什么呢，真想打开来看看……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还不快进去！”
　　怎么办呢，只好硬这头皮上了，等歌舞一停就立刻奉上去嘛，不难，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