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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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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家少主乘车远去,众人颇有点不舍之意,毕竟除了教尊让他在山内闭关几年,到底大家是一同长大的。
施亚玖冷冷扫了一眼还待在原地的众人,开口道:“血忆教不养闲人。”
众人这才纷纷有所回意,纷纷拱手:“暗尊,属下告退。”便逐一散去。
不一会儿,只留下施亚玖和逸臣濑在原地。
施亚玖看了眼正在出神的逸臣濑,“不走?”
逸臣濑收回目光,敛眸:“属下负责立侍少主左右。”
这是他的职责,左护法一位名副其实,即使是在后山修炼,虽不能同他一起前往,他也是时时刻刻关注着施亚轩,除休息之外,其他时分,更是不离分毫。
不大喜欢受人跟随的施亚轩对他也是个破天荒的例外,日子一长,倒有点依赖的味道,而他也习惯跟随施亚轩左右,寸步不离,一心尽责,两人的默契不言而喻。
而逸臣濑此番话的别意就是,少主走了,却没让自己跟去,原本立侍少主的任务也一下子空了,倒显得有几分空闲,施亚轩之前下山三日,他也是受施默言之令一并跟着派人探查,而这一次,却什么命令也没留下。
施亚玖冷哼一声,“随便你。”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少年望着那山路上的马蹄印出神。他不是不相信施亚轩没有看到自己眼中的那丝期待,可这次,他偏偏没有选择他。
他闭眸。
“……多加小心。”施亚轩无奈的话语在脑海中飘过。
逸臣濑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望着远处的山路,道:“少主,一路顺风。”
施亚玖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
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教内的事情无需他担心,他也懒得管,从小与世隔绝在一个奇异的峡谷学医长大的他养成了冷漠对人的性格。
六岁那年,他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哥哥的选择,爹爹的送离,以及自己的愤怒。
不是恨,是怒。
为什么施亚轩可以选择承担这一切,为什么他不能。
他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大的深渊,但他讨厌这种被撇开的感觉——他也有自己的一份力,为何要让那人全部揽过?他想变强,插|入这场风波,用他的一份力来做些什么。、
——尽管那时的天真顽强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选择没有给他机会,为了将他从这场风波中彻底脱离,施默言甚至将天资过人的他送进了于世隔绝的艳谷,并让艳谷中的医圣传教他医术。他先开始是抗拒,甚至想法设法逃走,但都一一失败,后来终于心灰意冷,跟着师父开始学习医术。但他没有屈服,他甚至将师父传给自己的针法练就成一套暗器法,并自学自练很多新式武功,当然,这多亏于他当时离开血忆教进入艳谷中衣物内藏着的两本从施默言房内搜走的武功秘籍。
与世隔绝的日子过了几十年,有一天,师父突然对自己说要坐化,让他自己回血忆教。虽然对师父有太多不舍,但他此时更渴望去那番新天地看看。师父用小舟将他从溪谷内送了出去,后来便不知所踪。而他也没有立刻回到血忆教,而是独自去了势力消息最多的江南一带。
本是去打探消息,可中途出了点小差错,而且偏偏遇上了十几年未见的施亚轩。
两人在桥两岸对望很久,却是施亚玖先一步甩袖离开,施亚玖苦笑——他知道他怒气未消。而那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施默言处便得到了消息,不久,施亚玖被请回教内,在施亚轩不在教的三天之内。
后来,施默言从逸臣濑处得到施亚轩消息,边让施亚玖前去找他回教。再后来,也便是现在。
他挑挑眉,不是不知道事情的复杂,只是未曾想到,居然如此严重。
唯一算得上是线索的粉末却惊人的出乎意料——竟是祁陌?
他?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又为何要做这种风险之大的事?
这也是众人的疑惑,不过所幸,收到纸条后,施亚轩便启程上京。
事情并不是毫无头绪。
然后,自己就算介入,现在又能干什么?管理教内?哼,那群长老是干什么的用的。随施亚轩上京的探查?可问题是,他对祁陌这一人毫无所知,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
京城是势力最多也是最集中的潜藏点,既然那人偏偏要在这势力蠢蠢欲动的春季时期,又盗了尊章入京,即使没有恶意,也绝对不安好心。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谈到祁陌,施亚玖马上想起了一个人——顾子琪。
既然他当时和施亚轩在一起,对那人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吧?想到这,他顺手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教众,“顾子琪在哪。”
教众行了个礼,道:“回暗尊,顾公子在少主书房。”
书房?他挑挑眉,抬步便向前走去。
顾子琪正在打量书房上下,他拿起一幅字画,端了端,又放回原位。环顾四周一圈,叹道:“还真有点想抢劫这屋内东西的冲动。”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随着开门声齐道:“你来这就是为了抢东西?”
顾子琪回头看看倚在门边的施亚玖,眨眨眼:“要不……抢人?”施亚玖冷冷的睨着他,顾子琪弯起的眉眸舒了去,撇撇嘴,故作叹气:“人家只是想,有没有行动。”
听到“人家”两个字,施亚玖一直冷着的面孔微微抽搐,然后冷哼,“趁早扼杀。”顾子琪则很无辜的望着他。
面前人一身白衣,头发只是简单的用一根玉簪挽了少些在脑后,他的脸算不上刚俊,却有一种素若矫花的自成美,一双桃花眼盈水流动,虽垮着一张脸,确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笑意看着施亚玖。
施亚玖扫了他一眼,刚准备撇开目光,就听他幽幽道:“今天天气不错。”前者不屑哼声,继续冷着脸,“那顾公子怎不去晒太阳?”
“正有此意。”顾子琪笑眯眯的走过来,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你不走?”
“等你关门。”施亚玖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顾子琪无奈笑笑,刚走到门边,面前的门就被身后的一阵掌风“刷”的关上。不等他回头,施亚玖就淡淡解释道:“关门。”
“……”那他要他走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两人一齐走在长廊上。
顾子琪走的悠悠然,以至于施亚玖十分想把他的衣摆掀开看看,他是不是飘在空中。他速度很慢,施亚玖已经尽量放满脚步,却仍然可以停下来等了他三次。
终于,在第四次的时候,施亚玖再也忍不住,剑一样凌厉的目光扫了过去,对方有些惊讶,但还是慢悠悠走上前:“慢点走不好吗?走这么快作何。”
施亚玖听了这番意似抱怨的话,额上隐隐有了青筋:“你快点会死吗。”
“当然不会,”顾子琪笑眯眯道,然后提起自己那长拖几尺的衣摆,略带无奈,“可是会踩到衣服呀,弄脏了很麻烦的哟。”
施亚玖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怒火,重哼一声后,一道掌风劈袭向他下摆。
顾子琪一个纵身跃起略停于空中,衣摆随着四周的气波微微浮动,然后借着那掌风周遭的风力向后漂移了几丈开外,快要落地时,脚尖轻轻在地上打了个旋,身形一转,然后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顾子琪笑吟吟的理理长发:“呀呀呀,这算是偷袭?”
对面人不答话,转身就走,看也没看他一眼。
顾子琪笑笑,正要抬脚向前走去,突然,衣摆两边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绊住了他的脚步。他皱眉回头,却发现自己的左右衣摆正分别被三根银针钉在地面上。他又试着走了走,针仍死死的钉住他衣服,纹丝不动。
“……衣服很贵的。”他不满嘀咕,哀怨回过头,却发现前方那人并没有止步的意思。
“施亚玖。”顾子琪笑眯眯喊道,那人仍然没有回头。
“我有消息。”
在那人又前行了数十步之后,终于止步,转过身,一个冷朗的声音传来。
“自己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