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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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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见
似乎是下了整夜的雨,又似乎,细雨只是从今早才开始缠绵起来的。
早早的,冷梦鸢就起身,沐浴更衣。着了一身的白衣。原本就清冷素雅的少年因这件素白的长衫越发的清华绝伦,纤细羸弱,似是盈盈不胜衣。他在静静地等,等大哥陪自己一起去看看娘亲。这是,每年的,唯一一次自己可以探望母亲的机会;也是自己可以踏出兰苑以及这个林府的唯一一天。
呵呵。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冷淡的笑意在这张美得不似人间能有的容颜上缓慢地绽放,又瞬间残败凋零。
三公子。一个小厮在门外轻声唤道,冷梦鸢见他面熟,好像是大哥的贴身侍从,于是心里就明了一些。
大公子让小的转告三公子,大公子今天实在是被急事绊住了,无法脱身。所以让小的随三公子去祭拜兰主子。
哦,是吗。依旧是平平淡淡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似乎早在他开口之前便意料到了,那么,你去转告你家主子,就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让他不必把此事挂在心上。你也不必跟去了。回去转告吧。
是是,小的这就去禀告大公子。那小厮也是眉眼通灵的机灵人,自是不愿去那个乱葬岗的。那小的就把东西放在这里了。放下了林子之准备的祭品,就匆匆离开了。
冷梦鸢将脚下那团儿白毛球轻轻的抱起来:今天就我们两个去了。如不是怕牠偷跑出兰苑而闯祸,冷梦鸢绝对不会每年都带着这个小淘气包去的。
呜汪,呜汪……似乎很是开心地在他怀里叫了几声,然后用小鼻子轻轻的蹭了蹭少年白皙的手指。一双清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着明亮的光彩。
唉,我知道,你早就闷坏了。少年忍不住对牠产生了歉意,不出这兰苑对于我来说是寻常事,可对你这个活泼好动的性子来说就是个折磨了。可是,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去冒险是不?所以啊,我给你种了很多的花花草草,希望能招来更多的小动物陪你玩耍。
如果,林子之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给三弟寻来的那些奇花异草只是这个功用的话,一定会吐血身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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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快看。花楼上那些少女们都聚到了栏杆处掩着小嘴叽叽喳喳说道,是林府的三公子拜祭他母亲回来了。
哇,是真的哎。真的是林府的三公子——林梦鸢哦。
自从三年前,我见过他一面就每年这个时候在这里等,看能否再见他……
真是一年比一年俊秀飘逸啊。他今年十五岁了吧……
是该提亲了呢!……
春桃,你看他撑着那把油纸伞是哪个店铺的,我也要去买一把和他一模一样的……
咦?以前总是林府的大公子同他一起坐马车的,今天怎么就他一人步行呢?
就是啊,以前只能远远的看到马车里那个白色的身影,今天我居然看到他的脸了……他的容貌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了……
切!我才没你那么肤浅呢,林三公子那气质才是最吸引人的,如那清清冷冷的月光,只可以仰望,却不能触及啊。
是啊,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才有那样的福气可以与他相伴一生呢。
如果是我,我就是折寿十年也是甘愿的啊……
得了吧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居然在这里做白日梦……
哼,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了……
好了,你们再吵下去,林三公子就走远了啊。
嗯?这般的讨论声惊动了一直在茶楼饮茶的华服公子,叫道:小二,那些女子在说谁呢,这样的起劲,居然连害羞一说都忘记了。
呵呵,客官,您是新到我们临安城的吧。
自然。
难怪,您不知道。那些怀春的女子是在讨论我们临安城第一府,林府的三公子,林梦鸢呐。
哦?林梦鸢?华服公子咀嚼了一下他的名字,这个林梦鸢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是自然了!小伙计一副他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笑道,这林三公子的容貌,在我们整个的小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可以与他相比肩的了。不过,公子您倒可以和他相较一二的。
最重要的是,说起这个林府的三公子啊,就要从十年前的今天说起了。十年前,林老爷怀疑自己的如夫人,也就是林三公子的母亲与他人有私情,更怀疑这个三公子是如夫人与别人的野种,就打算将其母子二人赶出林府。那林如夫人也是个刚烈之人,誓死不承认自己有私情,说是被冤枉的。最后为证明自己的清白竟然一头撞死在林府的门柱上了。三公子的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孩子,你是林府的子嗣”。就这样,林老夫人这才同意将三公子留在林府。但是林老爷却下了命令 :只有林老爷允许了,三公子才可以踏出兰苑。每年,也只有今天三公子母亲的忌日,三公子才可以出林府去拜祭他母亲了。唉,要说这三公也是个可怜之人,若不是一直有大公子的照顾,他的日子还真的不好过啊。
哦?要你这么说,那个林家的三公子现在的日子就好过了?华服公子微微嘲讽的说道,终身不可随意踏出那个小院落一步啊。平常人怕是会疯了吧。呵呵,如此说来,我倒是要看看那个林府的三公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那个华服公子洒脱的一笑,随手丢下一锭银子,便不见了踪影。
妈呀,那公子莫非是个神仙啊。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银子,笑地见牙不见眼的,如果是神仙,也是个财神爷呐。
而我们被讨论的对象,那个月华似的少年却浑然不觉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将兰儿抱在怀里,那个小家伙似乎是耍累了,现在安静地趴在他怀里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而冷梦鸢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师傅白子墨给自己留的那两本书和一封信上。
岳苍玄,也就是那个在茶楼上饮茶的华服公子。正在桥的另一端安静地等待着林三公子路过,与他来个不期而遇。
似乎是荡开了一世的繁华清梦,那把油纸伞就这样挡去了世间十里的红尘软丈。撑伞人就这样破尘而来。那纤细盈弱的白衣,如入世的白莲不染一丝的尘埃,那淡淡的光华如水般在少年那如冷玉般的脸颊上缓慢地流转,有好似那光华就是少年从少年的眉宇间渗透而出的。
如冰如玉的手腕露在衣袖外,勾勒出完美的弧线。玉竹般葱翠的手指间是那把泼墨的油纸伞。而他另一只手却似乎抱着一团白白的东西……
如此静若处子的人儿走在桥头上像是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又像是,一首绝美的诗。
天啊!岳苍玄忍不住在心里惊叹。天下居然有这般毓秀钟灵的人物。好像天地间所有的精华皆被这神仙似的少年吸取了。
难怪,难怪啊!喃喃自语道,整个临安小城的女子皆为他一人倾倒吧。
不过,我觉得林老爷子很有先见之明的,这样的人物还是少在世间走动的好。正想着,就见那林三公子已下了拱桥,朝着他走来。
这位公子,请留步。岳苍玄上前拦道:敢问公子可是丢了一样东西?
不曾。冷梦鸢微微一惊,被打断了思绪,才抬头看向来人,只见此人,一身华服锦衣,虽可以掩饰但是也不能全部掩去那与生俱来的高贵的气质。此人的相貌俊美不寿,尤其是那双桃花似的眼睛,更是妙不可言。就连大哥都略逊了此人一筹 。他自是不知这个临安城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想都没想,冷梦鸢就冷冷的说道,然后打算就此离去。
公子真是个妙人啊。我在此已经问过不下十人了,只有公子一人回答的不曾,而且毫不犹豫啊!可见公子是个可交之人。谁知那华服的公子竟然紧跟着自己不放,在下岳苍玄,是京城人氏,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在下想与公子交个朋友。
你姓岳?冷梦鸢忽然间停了下来,那个岳苍玄险些撞到他,神情颇有些尴尬地猛然止步。但是冷梦鸢却是浑然不觉,只是又问道,你是京城人氏?
呃,是的。岳苍玄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依旧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知为何,自己在这个清冷如月的少年面前居然感到很是紧张,生怕唐突了他,得罪了他。
哦,如此。少年慢慢的说道。然后冷梦鸢疾步离开,并无一丝的停留之意。
哎……唉!岳苍玄不知他为何问完自己这两个问题就匆匆离开了,只是期期艾艾的看着少年优雅的背影。
江南烟雨如帘垂下,朦朦胧胧中,那如画的背影就这样渐行渐远,徒留下这满目的繁华似锦。
岳苍玄心下戚戚然,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和惘然。
兰儿,你也看出此人出身不凡了吧,岂是你我可高攀的。冷梦鸢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到时林老爷子知道了,又不知会闹出怎样的乱子呢。我呢,自是怕麻烦的了。
呜呜。终于小家伙睡醒了,安逸地打了个哈欠,蹭了蹭她的小鼻子,算是对冷梦鸢的回应了。
你说,师傅真的是我娘亲的师兄,而我的外公真的就是百毒神医吗?那师傅为什么以前没有告诉我呢。唉,算了,这些事情想也是白想,不如看看医术,万一你生病了,还可以给你看病救命的。那个清冷的少年也只有和这个小家伙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如此多的话,什么事情都想与这个调皮可爱的小家伙说上一说。也只能和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