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回来了 挥之不去的 ...
-
【所有的事物都是谜团,而解开一个谜的钥匙。。。。。。是另一个谜。——爱默生】
“姑娘——姑娘——等等,这是你的坠子吧?”
苏抹微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她戴着的项链果然没摸到。
扭回身,一位老大爷手里拿着条蜜蜡项链正看着她,那句话就是他问的。
“是啊——是我的,谢谢您了。”老大爷手里的项链正是苏抹微的。
“刚才你打我身边一过,我就觉着像有东西掉地上了,我一看还真是,一条链子!”大爷边说边把项链递到苏抹微手里。
这是苏抹微多年来一直贴身戴着的蜜蜡项链。
一百零八颗酒红色血泊珠子串成的链子下面,坠着一块蜜蜡雕成的如意锁。
十三年前的生日那天,抹微收到了一份生日礼物,就是这条蜜蜡项链。从收到的那天起,除了洗澡,这条链子就没再离开过她。因为,送她礼物的人一再嘱咐,除了洗澡之外一定要贴身戴着。
很听话,十几年的时间里她真的就一直戴着。为了纪念,或者为了更多。
可是,送她项链的男孩已经缺席她的人生十三年了。在她过完十七岁生日两个月后,男孩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带走了。。。
尽管当年没有找到尸体,但是苏抹微明白,男孩还会生还的可能性几近为零。
他消失的那一年,苏抹微十七岁,他十八岁。
现在,她就快过自己的三十岁生日了。那个男孩依然从未出现过。
研究生毕业留校任教的苏抹微,上个月刚刚和男友定下了婚期,一年后的九月份。
苏抹微刚才差点弄丢项链的地方是长途客运站,她刚从呆了二十多天的地方回到了中江市。
整个四月里,抹微都没有教学任务,不用去学院上班。
原本她是打算一个人出去走走,最后到湘西凤凰呆上一段日子放松一下,可刚刚在自己的微博写下“把脑子留在家里,带着我的心上路,去渡一个艳阳假期。。。。。。”,就意外的接到了妈妈的越洋电话。
妈妈在电话里说,她要回国,一定要见见抹微,还有要把老家的房产处理一下。这是两年多以来,俩母女唯一的一次电话联络。
自从父亲去世,妈妈再婚移民国外以后,母女之间就很少联系,一般只在过春节时发发短信而已,很是疏离的亲情对于抹微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自小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中江市,直到小学五年级时两位老人先后病重,再也无力照顾她,父母才把她接回了岳海生活。
岳海,就是苏抹微的老家,她出生的地方。一座很美丽的滨海县城。
从中江市坐火车大概要八个小时到那里。因为临海,优质的温泉,保存良好的清代皇家猎场,岳海每年四季都会有许多游客涌入。
美丽的家乡,却几乎从未让她留恋过。拿到中江美术学院录取通知书,踏上火车去报到那一刻,她在心里默默说过,再也不要回到这里了。
可就在二十几天前,苏抹微还是再次回到了岳海。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妈妈的电话,更多的是为了最后去见一个人,和他告别。
说是最后,其实也是第一次。
抹微要见的人,现在静静地呆在岳海的柏松公墓。。。。。。
墓的主人,叫沈芾,就是那个送她蜜蜡如意锁的男孩。
尽管当年并没有找到遗体,但沈芾是被大洪水冲走的,寻不到遗体也很正常,一段时间后还是被宣告死亡了。
他的家人给他立了衣冠冢。
那时的抹微,怎么也接受不了沈芾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她没有去参加葬礼,更从未去公墓祭奠过。
因为,在她的心里,沈芾一直还活着。
她在那个对爱情懵懵懂懂的年纪时,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
只是,她没对他表白过。可是抹微知道,沈芾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只是。。。。。。
现在,她已经和交往三年的男友订好了婚期,明年的她将为人妻。
是时候了——
到了要把送蜜蜡项链的男孩彻底放进心底那个黑盒子封存的时间了。
苏抹微原本打算等到沈芾死祭的时候去看他,可既然妈妈也要和她一起回岳海,莫不如这一次就去告别吧。处理完老家的房子,和沈芾告过别,岳海真的就再也没有什么和她有关的物质与情感痕迹了。
呆在岳海的二十几天里,几乎就没晴过天,倒也配合了苏抹微那时的心情。
现在是四月二十八号的上午九点多。
抹微回到了自己在中江市的家里,一套位于“空中花城”小区的一百平米公寓。
“我回来了。。。。。。”
每次多日离家归来,她都会先和屋子打声招呼。这是独居多年养成的习惯,有了可以问候的,至少感觉上自己不是孤零零的。
离开时放进鞋柜里的拖鞋现在躺在门口的地垫上。一定是叶辛过来帮自己浇过花了。每次出门在外,她都会拜托同住这个小区的大学同学叶辛帮忙浇花。她养了将近二十盆花花草草,长时间不在家真的需要有人帮忙浇浇水。
放下行李箱,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前的白纱帘,屋子里一下明亮了好多。
窗外一片阳光明媚,苏抹微把自己扔进宽大的美式布艺沙发里,一时间有些恍惚。心里突然地一酸。。。。。终于又找回活在人间的感觉了。
坐了几个小时火车回到家里,紧绷的神经和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疲累的感觉加倍袭来。看看挂钟,中午十一点了。
反正不饿,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半个小时后,抹微已经躺到了卧室的大床上,很快入梦了。。。。。。
傍晚的余晖下,她一个人走在很窄的乡间土路上。。。。。。
大概是已经在这里走了好久,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沉的。天空也很怪。。。。。。明明已经太阳落山了,可天空还是挺亮的,前面很远处的房子都看得很清楚。
路的两旁开满了紫色的堇和白色的牵牛花,阵阵微风吹过,花儿们都轻轻附和着摇晃。她习惯性的伸手去摸脖子上的那条蜜蜡项链,把蜜蜡如意锁攥在掌心里的感觉,舒服平静。
风突然变得大了。。。。。。
一向温润的蜜蜡如意锁突然在手里骤然化为冰块一样的东西,寒得刺骨。她抵抗不住突然的寒冷,控制不住的撒手放开了蜜蜡坠子,项链掉在了土路上。
项链落地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也变掉了——
她现在站在一条十几米宽的河岸边,身边脚下是绿地和一片片盛开的白色牵牛花,可对岸却是一片茫茫雪景。
对岸的雪还在飘着,她隐约看得见一个身影在默默无声看着她。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可是,她能感觉得到那份熟悉,尽管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尽管她和那个身影之间隔着并不宽阔的河面,隔着纷纷落下的雪花。。。
“曾经多少月儿圆,圆的不在你身边。。。你走一天,我过一天,一样是永远。。。”
手机在客厅的沙发上高声歌唱着,苏抹微猛然从梦中惊醒。
迷迷糊糊爬到客厅拿起了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苏抹微躺倒在沙发上接通了电话。
“抹微,是我。。。。。。听没听出来呀,我是谁。”
好熟悉的声音,“叶辛吗?你换号了?”不出意外的话,苏抹微可以肯定这个电话是叶辛打来的。
“哈哈。。。。。。你还真厉害啊,是我,刚换了这个新号,所以着急告诉你,你没在家怕你突然有急事找我。对了,你还在凤凰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抹微出发前还是告诉身边人她去度假去凤凰了,连和未婚夫都是这么说的。
没有人知道她真正去了哪里
“我嘛。。。。。。现在正躺在家里沙发上跟你说话呢,我上午刚到家。”
“什么!!你已经回来啦,真是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去接你啊。”叶辛果然惊喜不已。
“我也没拿什么沉东西。。。。。。对了,我可是被你这个电话吵醒的,刚才一到家好困啊,睡得正香呢。你得补偿我,晚上我请你吃饭,有时间吗?”
“我吵醒你,补偿你,怎么还是你请我吃饭啊!看来你真是把脑子放家里,出门度假去了,这一回来,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喊你脑子回来呢吧。。。。。。今晚没事,我请你,给你接风,你想去哪吃”
“去红天鹅吧,你问问姐夫有空吗,晚上一起去,我一会再给朵枫打电话,让他也去。”
“行。。。。。。我去订房间,对了,你那位大律师回没回来啊?”
“他啊,昨天发短信说还得一周能回来。”
苏抹微的未婚夫叫邱戎,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律师,这段日子也一直在外地跟进一桩案子。
“那就这样吧,你联系朵枫吧。”
挂断和叶辛的电话,抹微坐直了身子。她有些怔怔的看向窗外,那个挥之不去的梦又回来了。要不是叶辛的突然来电,今天的梦境也许会有新的内容。
差不多一年前开始,苏抹微经常会做一个基本相同的梦,间隔频率差不多三天左右。
不过,之前二十多天里呆在岳海的时候,那个梦没有出现过,抹微以为【梦】也去度假了,或者干脆不再回来了。
可是,才刚刚回到家里几个小时,它就又回来了。。。。。。
在梦里,苏抹微竭力想看清对岸看着自己的那个人,可再次失败了。
在岳海的时候,梦是没有出现过,可梦里的情节却真实上演了。
那条坠着蜜蜡如意锁的项链,在二十几天里,莫名其妙的掉了两次,就像梦里的掉落真实上演一般。
抹微去首饰店检查了项链的扣子,没有问题,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它会自己掉落,而且每次差点丢掉时,又会被及时发现。
“喂。。。。。。不要再想下去了,回到现实里吧,那不过就是个梦而已。。。。。。”
苏抹微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纠结了,赶快给朵枫打电话,敲定晚上的饭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