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错月夜》裳裳者华

2、别离在即 不得不嫁了

　　冷晚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那张画得非常美的脸，可惜那是一张毫无笑意的脸。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她就要离开冷月山庄到炙阳派当掌门夫人了。
　　她终于还是没有等到她的牧亭哥。
　　冷月山庄上上下下的人都在为她的远行忙碌着，热闹非凡。
　　冷月山庄已经非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除却冷如霜的房门如常般紧紧地关闭着。
　　丫环们正围着冷晚晴，为她细细地装扮着。
　　今天，她是待嫁的新娘，也是一个不快乐的新娘。
　　冷晚晴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七年前，她才来到冷月山庄。
　　冷晚晴忍不住又拿出那把小匕首来端详。
　　七年前那别离之时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冷晚晴的眼前：
　　“牧亭哥，长大后，你会来找我吗？”十岁的小晚晴已经知道这一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仰着她的小脸问坐在她身旁的狄牧亭。
　　当时年仅十四岁的狄牧亭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让冷晚晴心中异常的温暖。
　　“牧亭哥，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呢？”小晚晴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渴望，神情极为可爱，那双小眼眸亮晶晶的。
　　“等你长大以后吧。”
　　“可是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呢？”小晚晴有些担心地问，看到狄牧亭不回答，她想了想，又说：“我们还是约定一个时间吧，好不好？”
　　“那好吧，就等你满十七岁那一年吧。”狄牧亭很肯定地回答道。
　　“那说好了，七年后的今天你一定到冷月山庄来找我！”小晚晴毕竟是一个孩子，她轻轻地伸出小指头。
　　年少的狄牧亭凝视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与无奈。他祈望小晚晴以后能过得好一点。
　　两个小指头便紧紧地勾在了一起。
　　这是何等重要的一个承诺啊！
　　对于从小就和狄牧亭一起长大的小晚晴来说，她并不想离开那个小村庄，也不想离开她的牧亭哥。他们俩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都是被村里人收养的，所以，从小他们俩就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当冷如霜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小晚晴这才不得不流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冷如霜离开她的牧亭哥。
　　这把匕首，就是那时候，小晚晴满脸都是泪珠的时候，狄牧亭追了上来，送给了小晚晴的。
　　“晚晴，给你。”
　　“牧亭哥，这是你最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小晚晴知道，这把小匕首是牧亭哥的亲身父母留给他的唯一的一件信物，是他平常最为珍贵的。
　　“送给你，看见小匕首你就像看见我一样，它代替我陪在你身边，别哭了。”
　　小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小匕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这才跟着冷如霜走了。
　　可是，从昨夜等到今晨依然没有等到她的牧亭哥，原本，她是存着存着报恩之心，才答应了冷如霜嫁到炙阳派的。
　　但她心中又存着的一丝希望，希望狄牧亭能够如期赴约。如今这些微的希望已破灭了，如今，反悔更是不能了，也没有必要再挣扎了。
　　因而，她决定听从冷如霜的安排嫁给辛浩寒。
　　为了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她只好做一个郁郁不乐的新娘了。
　　穿戴齐整的新娘冷晚晴在鼓乐声中准备出发了。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往院中冷如霜的房间走去。
　　此时的冷如霜虽然一如既往地呆在书房中，但她的心却一点儿也不平静。
　　晚晴的心意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小晚晴七年如一日地等待狄牧亭来接她，这些冷如霜全都看在眼里。
　　可是自己已经等了十八年了。
　　这十八年来，她无一刻不想着找到他，亲手为母亲报仇。她已经寻找了十八年了，那个人却始终不出现。
　　如此一来，母亲的仇，就没有办法报了，冷月山庄的名声也无法如昔了。因此，无奈之下，她只好把晚晴嫁给他的儿子，仇人的儿子。
　　看能不能寻到蛛丝马迹？这是冷如霜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了。
　　这七年的相处，她怎么忍心把晚晴送到虎口呢？她的心中怎么没有不舍？她又怎么不疼爱晚晴呢？
　　只是，冷月山庄的声誉不能毁在她的手中，她一定要让冷月山庄如常地屹立在武林中，依旧启明星般地耀眼，否则她就对不起已经死去的母亲，更对不起冷月山庄的创始人。
　　冷晚晴轻轻地敲了敲门，又轻轻地唤了声：“母亲。”
　　“进来吧。”回答她的依旧是冰冷的声音，七年来，从未曾改变过。
　　就在晚晴推门而过的这会儿，冷如霜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她。
　　“母亲，我是来辞行的。”冷晚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冷如霜，缓缓地跪下，“母亲，七年前您把我领回来，让我从一个从小就无父无母的孤女变成了名振江湖的冷月山庄庄主的女儿。晚晴心存感激，今日前来辞行并向母亲道谢，感谢母亲这七年来的养育和教导。女儿冷晚晴就此向母亲拜别。”
　　冷如霜蒙着面纱的脸看不出丝毫的表情，但她的眼睛却已是泪盈于眶了。她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冷晚晴，也没有开口，她害怕一开口就会让晚晴看到她的软弱，她甚至不敢为晚晴送别，于是她只是举起她的右手轻轻地舞了舞。
　　晚晴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俯下身子，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转身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