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因缘杂货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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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别让自己后悔，三思而后言。
第一章因缘杂货铺
五点半，傍晚时分，天色暗沉，A市第一高中的大门终于打开。
被关了一天的学生们冲了出来，拥挤着向着家的方向奔去。
即使不看他们身上不同年级的校服，仅仅从每个人脸上的不同表情，也可以轻松分辨出他们所在的年级。
因为几乎所有的高三学生都有一张凝重的面孔和一双在临战备考压力折磨下日渐黯淡的眼睛，如同好无感情的机器人一样，独自僵硬地走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寞气息。
“哎，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灵验吗？”
“一间杂货铺会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这时，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从人群中传来，吸引了其他学生的注意。他们寻声望去，想看看是谁还能这么有朝气和活力，但所有人的眼神在看见这群吵闹女生的校服后都微微一变，随后默契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这几个女学生也是属于三年级的，只是她们身上的校服不是这所学校应有的黑色，而是红色，一种如鲜血般耀眼的红色。
她们没有其他高三学生应有的沉重表情，反而满脸轻松的凑在一起大声的讨论着些什么，还不时发出诡异的赞扬声，丝毫没有暴露在他人怪异眼光下的窘迫表情。
“不是吧，真的有那么神！”
“要不去看看？”
她们旁若无人的大声招呼着。
这时，一个满是兴奋表情的女孩转头对着另外一个安静低头的女孩叫道：“夏宁，一起去吗？”
名叫夏宁的女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自己名字后，反映了好半天才抬起头茫然地问道：“啊，什么？”
“一起去看看那个新开的杂货铺啊？”先前的女生继续笑着凑近，用胳膊肘捣了捣还没弄清状况的人，压低了声音道，“我说，你在发什么呆呢？又在想你的那位神秘情人？”
好友的调侃让夏宁脸上一红，她瞪了女孩一眼，嗔怒道：“阿雅，你说什么呢？哪有什么神秘情人？”
没有理会身边人的瞪视，阿雅捂着嘴偷笑，“得了，别不承认，看你上课时心不在焉的模样就知道了。”
“你••••••哼••••••”说不过她的夏宁所幸轻哼了一声，便把脸转向一边不再说话了。
“好了，阿雅，就不要再调侃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我们当中面子最薄的。”另外一个女生开口调和。
“佳佳，你就会做好人哦！”阿雅叹息般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中掩饰不住满满的笑意。
随后，她一边揽过一个人的胳膊，也不管她们愿不愿意，亲热的道：“走走，快点，太阳就快下山了。”
二十多度的冬天实属少有，大街上的行人还穿着属于早秋的单薄衣物行色匆匆的穿梭于城市之间，有些人的脸上甚至因为奔波而挂满汗珠。他们马不停蹄的从地铁站、公交车、办公楼等各个出口涌出，再奔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
城市的上空，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夕阳透过这层薄雾轻轻洒落，泛着一种朦胧的光泽。这层雾，巧妙的把初冬温暖阳光和早秋刺目光线的两种不协调中和交融，显出特别的美来。
不过可惜的是，在这种难得一见的美丽光线照耀下的人们，因为匆忙的人生，没能停下来抬头看天，更不会因为这种景象而发出感慨。
就这样，在不经意间错过的，往往是再也不会看见的美丽。
但在这座忙碌的城市中，却有一块地方仿佛停留在了时间的某一刻，就这么横久不变的保持着他原本的模样。
其实，不光是A市，我们身边熟悉或是不熟悉的城市中都有着这样一个地方，它就这么静静的呆在那里，无论时代变迁，沧海桑田，它总是会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从不改变。
也许，就是这样的不变才能在这种变化多端的大千世界中显得珍贵而又神秘。
“应该••••••就是••••••这里吧？”
阿雅望着自己面前的巷子，有些犹豫。
远离中心道路的偏僻街角，直直分出一个仅容三个人通过的小巷子。
一旁的郝佳看了看面前的墙壁，轻轻的道：“是这里。”
其她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在墙壁上比视线高一点的位置，挂着一个褪了色的铜牌，上面满是划痕，面目全非，几人努力睁大眼睛，看了很久，才能隐约辨认出三个字：因果巷。
“哦，老天，还真有这个怪异名字的地方。”阿雅也看到了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抽动。
起初，听到同学说这个地方，她还不相信。
“阿雅，佳佳，我们走吧。”夏宁伸手拉着两人的衣角，胆怯地看着眼前的巷子。
六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虽然这个巷子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如同白天一样，但是夏宁却依然感到有些害怕。
“不行，既然找到了地方，不去看看不是太可惜了吗？”阿雅坚定地摇了摇头，拉着两个人就往里冲。
“但是，你回去晚了，没问题吗？”夏宁一边微微挣扎，一边不死心的劝说，“你爸爸肯定又会唠叨了。”
阿雅和她父亲关系很不好，总是争吵，所以阿雅每天放学的时候在外面尽量的待很长的时间。
“让那变态老头子去死吧，他眼里只有酒，天天吵架他不烦我都烦了。”一提到这事，阿雅总会嫌恶的皱眉。
顿了顿，她看着夏宁，一脸坏笑，“别说我了，难道你就不想和你的神秘情人永远在一起？听说那店里有些东西在爱情上很灵验的哦！”
听她这么说，夏宁停止了挣扎，“可是••••••”
“宁宁，我们一会就走，既然来了，阿雅这丫头是不会临阵退缩的。”郝佳在一旁看不大去了，这两人在磨蹭下去她们都不要回家了。
郝佳的话让夏宁打消了最后的顾虑，她点了点头，终于配合的和两个好友向巷子里走去。
没有走出多远，她们就看见到了自己一心想找寻的那家店。
它就这么安静的嵌在一边的墙壁里，没有任何装饰的木制大门毫不起眼，门上原本的朱漆已经剥落，露出斑驳的原木色来。大门是一半开着，一半虚掩着的。门头上一块古老的牌匾，上面写着：因缘杂货铺。
几人相互对视了下，这就是同学说的新开没多久的杂货铺？
阿雅探头向门内张望，“没有人？”
“真的营业吗？”夏宁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庭院，怀疑的问，“时间会不会太晚了，人家歇业了？”
郝佳再次做了决定，“但是门开着，我们进去看看吧，如果歇业了，我们再走呗。”
三人在门口驻足了好一会，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抬腿从高高的门槛迈过。
“不是吧，太夸张了？”
眼前的景象让阿雅张大嘴巴，发出感慨。其她两人虽没有她那么夸张，却也是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
谁能想到，破旧古老的的大门里却是这样一番景象。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庭院，主人任满地的野草随意生长，在冬日里留下枯黄的痕迹，现出一番自然随行的感觉。庭院中最特别的是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大树，反季节的有着绿色的茂密枝叶，树下是一张未经雕琢的石桌和四个石凳，一条石子路从门口经过大树的旁边，一直延伸至内，尽头是一个看似很古老的房屋。
三人步入屋内，绕过高大的玉屏风，首先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白色。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家具，就连那落地窗帘也是白色。但是等三人走近后才发现，原来这些白色中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墙壁会在某个角度泛出银色的光线；窗帘的周边不知用什么丝线滚出一圈华美的图案；家具全都有精致的雕花，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引人注意的不光是这些，而是正对她们的墙壁上的东西。
窗帘向两边随意地撩起，露出墙上挂的一幅大的诡异的画卷。
这幅画中，是烧尽世间罪恶的业火弥漫在大地上，所有的人在火中挣扎、嘶喊，最终化为灰烬。而业火之上，却是凤凰涅磐，浴火重生。
三个女生呆呆的看着这幅画，只觉得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情绪在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这幅画不错吧？”
突然，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温暖如泉，迅速浇熄了三人心里的悲伤。
郝佳她们猛然惊醒，寻声望去。
一个男子靠在门边，白衣白裤，就这么抱着双臂随意的斜倚在屏风边上，漫不经心的看着三人。
而这三个女生在看到男子的第一眼就呆住了，除了愣愣的注视，便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人有着俊美帅气的五官，完美的脸型。他剑眉下的一对桃花眼微微上挑，犹显风流多情。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的桃红色薄唇，荡漾出令人眩目的笑容。他整个人带出一种除尘脱俗的味道，但他左耳上的泛着耀眼光芒的黑色耳钉，又在这种味道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来人微笑着看了阿雅她们好一会，终于放下手，边低低的说着什么边走了进来。
“什么？”
阿雅看着这个人越走越近，愣愣的问着，同时心里不停的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
“没什么，”阿雅的样子让男子的笑意加深，开始自我介绍，“欢迎来到因缘杂货铺，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萧然，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阿雅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一时无语。
其实她们也只是来看看，突然面前出现了这么一位不像老板的老板，到让她们有些无所适从。
看出了三个女生的尴尬，萧然走到一边的茶几旁倒了三杯茶水，分给了她们。
“看你们的着装还是学生吧，是听同学介绍来的吗？我这刚开业没多久，很少有人来呢。”为了避免她们继续不自在，萧然挑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果然，那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女孩点了点头，“恩，是的。她们也是无意间发现这家铺子的，说这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呵呵。”萧然开心的笑出了声，灿烂的笑容让他神采飞扬，几个女孩又一次看呆了。
“咳咳，”以手握拳假装咳嗽的收敛了笑容，但是他唇角依旧春风洋溢的道，“既然来了，就随便看看吧，也许真能找到好东西也说不定呢。”
“谢谢！”
萧然温和的态度让三个人放下心来，她们端着杯子开始大方的打量起周围陈列的东西。
细细看下来，她们才真的感觉到这家店的奇妙之处，不同于其他店里的东西都放在橱窗里，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摆在触手可及的架子或台子上，这些架子无一例外都是白色，却衬托着上面的东西越发的吸引人。
这样的摆设丝毫不显凌乱，全都和这家店的老板一样，显出一种不拘于世间束缚的随性洒脱。
看了一会，三个人发现了一个问题。
“老板，你这里的东西怎么都没有价格？”阿雅好奇地问，其她两人也同样满脸疑惑。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悠闲坐下来的萧然听到这句问话，笑着道，“我这里是杂货铺，当然只卖杂货，而这些东西在每个人心中的价格都是不一样的。”
“那这个多少钱？”
一旁的夏宁小心的将手里的东西举到面前。
这是一枚很普通的银质戒指，没有任何的装饰，只在上面一圈雕刻了些简单的花纹。不知是有些年头还是刻意的做工，这枚戒指的花纹缝隙中微微泛着黑色，使整个戒指看上去有种古老的沉淀感。
这么一枚戒指，夏宁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宁宁，这有什么好看的？”阿雅诧异的问道，她略皱着眉看着夏宁手中的戒指。
“不好看，可是我喜欢啊！”夏宁好笑的回答，伸出左手比了比大小，这枚戒指刚刚好套在她的中指上，不大也不小。
“呀，正好呢。”惊喜的自言自语，夏宁也不理身边的阿雅纠结的表情。
她们三人的品位完全不同，她可不指望喜欢华丽风格的阿雅和哥特风格郝佳能理解自己。
“算了，你就是品味独特。”阿雅摆摆手。
而一旁的郝佳更是一脸的无奈。
“呵呵，”看着三人的互动，萧然不由的插话进来，“你手上的这枚戒指是我无意间在一个地摊上收得的，听说用在爱情上很灵验。”
“真的吗？”一听这话，夏宁眼神一亮，直直的看着店铺老板。
“听说而已，”萧然了解的一笑，“你需要这方面的东西吗？”
“我••••••没有••••••”
夏宁犹豫着，没有深谈的意思，尤其是自己的两个好朋友还不知情。
“好了，既然你喜欢，我就便宜卖给你了，”萧然也不深究，白暂修长的手指比划起来，“二十块。”
“啊••••••”
“二十块！”
夏宁她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便宜。
“呵呵，便宜了吗？”女生直接了当的表现萧然很满意，他摆弄着手指，好心情的继续道，“谁知道这戒指是真是假，对于一个不知转了几手的东西来说，二十块已经很贵了。”
“那老板，这个镯子多少钱？”阿雅恶作剧的拿起一个有着精致雕花，通体泛白，有些像玉制的镯子，她很好奇这位老板会怎样评价这个镯子。
果不其然，萧然没有让她失望，再次狠狠打击了三个人。
“五十。”
“这个镯子是一个朋友放在这里让我随意处理的。我看他这么不放在心上，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是雕花好看了些。”
看着眼前的男子滔滔不绝的介绍，三个人怎么看都觉得他在睁眼说瞎话。
从没有听过会有老板这样贬低自己物品的，直到付完了钱，夏宁她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然可不管这些，他一边找钱一边继续乐呵呵的对夏宁道，“如果灵验的话就多为我介绍些生意吧，毕竟这个小巷子不是那么好找的。”
接着他转头对着另外一位没有买东西的郝佳歉意的道，“店小东西少，没有什么能让你看上的吗？”
“不，东西很漂亮，但••••••”郝佳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阿雅挤了过来，搂着郝佳插话道，“她喜欢的是哥特风格的东西，你这店里不会有的啦。”
“啊，这个还真没有。”萧然抬手轻轻的摸着下巴，微挑着眉，“多谢提醒，看来我还要拓宽收集杂货的面积，才能满足大家的眼光。”
“哈哈哈！”
调侃的语气让几人大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不大的店铺里回荡。
良久，萧然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抬头看了看门外深沉的暮色，轻轻的道：“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不是吗？”
谁知道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阿雅她们收敛了所有的微笑，连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怎么了？”
看着突然转变情绪的三人，萧然有些好奇，这几个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阿雅和夏宁抿着唇没有说话，各自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郝佳勉强开口说了句：“是该回去了。”
之后，三人打了招呼便离开了杂货铺。
萧然站在大门口默默的看着几人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在路灯的映照下阴晴不定。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们三人，他才收回目光，信步踱回屋内，望着墙上的画卷，喃喃的低语道：“汝一念起，业火炽然。非人燔汝，乃汝自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因缘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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