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4、魔潭

　　二人湿漉漉地倒在那狭小洞穴里面，真田幸村见少年手扶右臂，呻吟不止，满额冷汗，便是急得不知所措，道：“你是不是受伤了？在下略懂一些应急措施，请让在下替你瞧瞧。”说罢便自己去掀开了少年的护腕。只见少年右手小臂上一条深深的血痕，早已结痂，但在刚才的激战中伤口又撕破开来，如今正汩汩地留着嫣红的鲜血。真田幸村大呼不妙，慌乱之间便把自己上身脱了个赤条，撕破里衣为少年包扎。

　　少年缓过一口气来，见真田幸村忙手忙脚地照顾自己，心里涌出一阵感激。虽说二人萍水相逢，但是年龄相仿功夫又相近，各自都在心里暗暗佩服对方。待包扎完毕后，赵云不顾自己伤痕累累，便要翻了个身，双手抱拳作揖，半跪在地上凛然道：“在下乃常山赵子龙，谢兄台救命之恩。”

　　真田幸村见那少年双目炯炯，不知为何心虚地红了一张脸，一边扶那少年一边嗫嚅道：“不是，这没什么……”

　　与此同时在心中疑惑了一秒：“常山赵子龙？这名字读起来怎么如此拗口……”

　　少年在他搀扶下挨着土壁坐了，俩人四目相视，都不禁微微一笑。赵云道：“敢问兄台大名？见你一身红甲，莫非是来自东吴的猛将？”

　　真田幸村带着满脸微笑眨了眨眼，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东吴”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思来想去，他猜测那东吴大概是这偏远地方的一处自己大名，天下自立门户的人何其多，自己不识得也是合理。但是反之，若是自己报上太阁的名号，那对方必定晓得。所以他最后道：“那个，在下名为真田幸村，乃丰臣太阁下左卫门佐。”

　　说完，二人无言地继续相视而笑了半晌。

　　赵云：“……什么？”

　　真田幸村重复道：“在下名为真田幸村，乃丰臣太阁下左卫门佐。”

　　赵云喃喃道：“丰臣……太阁……”

　　真田幸村微笑着点头，心里感动地想着：太阁威名远扬，常山先生听了太阁殿下的大名，竟然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赵云：“……是谁？”

　　真田幸村：“……”

　　稳住心神，然而真田幸村文学素养不高，嘴拙于颂德歌功，最后思来想去后只能地简单地解释道：“丰臣太阁殿下便是那长年征伐，最终在一统全国的天下之人。万千人民都受恩于太阁殿下，才得以于从流离失所的战乱中获得和平，在太阁殿下的庇护下笑着生活。”

　　赵云莫名其妙地望了他半天，感情一个字都没有听懂。他犹豫了半晌，道：“恕云愚钝，实在不知兄台所说的这位太阁到底乃何方神圣。冒昧一问，莫非幸村也是和我一样，被那前几日那奇异黑云卷来此处的？”

　　真田幸村鸡啄米般大力点头：“没、没错！”他简单扼要地把自己这几日来的经历说了个大概，赵云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如此看来，定是那传说中的妖魔头作害之时，引起天变，而你也是这受害者之一。”

　　真田幸村道：“常山先生方才开始便一直说有妖魔作怪，请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云疑惑道：“谁是常山先生？”

　　幸村：“……”

　　赵云似乎比幸村善言辞得多，三言两语之下，便交浅言深地把自己所知讲了个大概。

　　那日赵云正在益州前线奋勇杀敌，不想异变突起，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遍布黑云。赵云心头一惊，横过长枪扫飞数人，拔腿转头往刘备营中赶去。只见那黑云徐徐压低，竟是在中心凝聚成一条巨大的蛇状，呼啸着袭向地面。众将士吓得魂飞魄散，人挤人人推人地四处奔逃，赵云也满心惊惧，然而和真田幸村一般护主心切，在潮水一般四处散开的人群中努力往回挤……他知道刘备的大营便扎在那异云之下。

　　然而刘备本就留了许多近身侍卫守营，这时候都各自四散逃命，中心处人群密集，马匹受惊，一片混乱。赵云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血路，终于在赶到了那刘备的大营前。只见那黑云已经近在咫尺，原本青褐色的土地已经渐渐发黑。赵云心急如焚，只挺身大吼：“主公————！”

　　他连喊数声，终于听见刘备嘶哑地一声回应：“子龙？”

　　赵云慌忙提步上前，只见刘备从大营中探出半个身子，肩上扛着一位吓得哭泣不已的弱冠少年。他见到赵云，脸上便严肃起来：“子龙，这孩子吓懵了，你带他快走！”

　　赵云闻言接过那少年，而刘备竟然掉头又要往回赶。赵云气急败坏怒道：“主公不逃命还要往何处去！？”

　　刘备急道：“你军师着寒了，正在帐里休息。我刚才未见他逃生，怕是仍在里面！”说着便拔腿跑向了诸葛亮的大营。

　　“这、这！”赵云大惊之下伸手要扯，然而只拽到了刘备那被早就被人挤得破破烂烂的一块雪白前襟。他半晌后咬牙切齿地放下那少年，见那少年扔站着不动，便算好力气一脚踹上了那少年屁股。少年惊嚎了几声，便如脱兔一般溜了个无影无踪。见他已自寻生路了，赵云这才拔腿追向刘备。

　　然而数秒内已然天翻地覆。赵云转过头去的那刹那，一股寒意便油然而起——那黑云已然紧紧地咬住了地面，形成了一个连向空中的巨型黑塔。四处扬起幽黑的阴风，而刘备冲入的诸葛亮的帐篷竟是被那漆黑的土地吸入了一半！

　　赵云大惊之下大吼一声，便往刘备消失的那黑洞中一跃。随即他便被那龙卷风以及漫天黑沙包裹在了中心，连刘备的汗毛都没有摸到一根便失去了意识。

　　他是被一瓢冷水泼醒的。身着绿甲的蜀军中的一个小队长见他悠悠转醒，便大声嚎啕起来：“将军啊——————”

　　一位小兵蛋子是成都出身，此时便怯怯地告诉赵云他们流落在了成都附近的森林里。赵云见天空混沌乌黑，森林巨大阴森，动物们都带着可疑且可怖的黑斑，当下便心觉不妙。幸好队内有熟悉附近地理的人，他们摸黑赶路，一路艰辛后终于落花流水地来到了成都城。

　　然而在城门前，他们便被蓝皮肤的怪物们仔细盘问了一番。

　　见到那蓝色模样的诡异人类，几个胆小的便哭爹喊娘地要溜。那蓝人冷笑几声，城上便飞下数箭，将那跑得最快的年轻小兵射了个透穿。

　　赵云当时便大怒，然而他们仅有不到三十的人马，对方不知多少兵力，便不敢轻举妄动。尽管在那黑云出现之前蜀军正在围攻成都，目前为了得知刘备平安，他也管不得许多，便直接生硬地问：“敢问益州牧刘季玉大人在城内否？在下乃牙门将军赵云子龙，不知小哥们可否替我给刘大人带个信儿？”

　　那领头的蓝人对刘璋的名讳毫无反应。冷笑几声，那蓝人道：“什么季玉的不知道，我们的头儿是牛鬼大人，不过你们倒是没有见牛鬼大人的资格。”

　　那头儿打了个响指，身后便涌出了将近一百来个同样蓝皮肤的怪物，竟是要硬来捉拿赵云与其部下。

　　赵云尚未找到主公，岂能束手就擒。那群蓝人看起来恐怖，然而真正兵刃相见，也并未有什么不死之身或是妖术奇招，赵云已一人之力便数招内击杀了近二十个蓝人。见赵云功夫不凡，那头儿有些吃惊，便寻了个灵敏模样的小兵吩咐几句，那小蓝人便利利索索地冲了进城。赵云勇猛杀敌，一柄长枪使得虎虎生风，就是那墙上暗箭也奈何不了他。然而手下兵卒平凡，有的被杀有的被俘，只剩下赵云与两三人且战且退。然而那群蓝人们见赵云神勇，也是狡猾不肯靠近，只是一味地拖延时间牵制赵云。不多时，便听见城内传出一声阴沉地吼声。

　　城门内走出一个约两米高的大型怪物。那怪物长了一个似牛似猪的大头，两根象牙一般的骨头从嘴部延伸出来，头上戴着量身打造的铠甲，只露出一双非人类的眼睛，眨着寒冷的光芒。

　　这怪物一出来，连赵云也被骇得倒退数步。他身边的小兵早就在那怪物现身之时便吓得抱头鼠窜。只见那怪物不言不语，上前便抡起一把短小的漆黑锤头，看也不看地便往赵云面前的地上砸去。

　　在身旁的蓝色小兵惊呼喝彩中，只见在地震一般的冲击下，那大地顿时便裂开了一条龟缝。赵云被这怪力吓得一惊，然而眉头紧缩着观察着对方，他的脚步仍旧丝毫不稳。他见那怪物丝毫没有控制力度便一锤抡下，随即因那巨大反作用力迟钝不动在原地，咬了咬牙反倒向前冲去。他挺枪用力一刺，那豪龙胆便在怪物的手上开了一个大洞，诡异的暗蓝色血液汩汩流出，看起来极为可怖。

　　那怪物受了如此一击，便失控般地吼叫起来。说时迟那时快，赵云直觉一阵阴风从右侧袭来，在转头之前，他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反手用枪堪堪挡住了怪物在他挺步接近的一瞬间用空着的左手作出的攻击。饶是如此，那惊人的力度也将他击飞了约摸三丈之远。

　　他重重摔到地上，幸好一身白银铠甲护住了要害，才未受重伤。然而右侧身体率先落地后，他只觉右上臂传来一阵刺痛。一个打滚翻站起来，他轻轻地动了动右臂——幸好并未伤到筋骨。

　　刚才若不是他凭着从军多年的经验下意识地挡住了那一拳，现在估计早就只剩下骨渣子了。然而他那动作何其之快，就连近处观战的蓝兵们都未发觉。那蓝兵们只见老大一拳把赵云锤飞了老远，便都收起了惧怕之心，想要落井下石地捉了赵云邀功。见流水一般的小兵们朝自己奔来，赵云长出了一口气，挺枪打飞几支暗箭，转身拔腿便往迷之森林的方向逃去。

　　直到遇见真田幸村之前，他已在这森林里藏身了三日。谁知那群蓝兵们不依不饶，几日内并未放弃搜寻，因此赵云并不敢掉以轻心，几日内不得安宁休息，与真田幸村较量时也只是挺着半口气，随时都觉得能够昏厥过去。

　　赵云轻声说完后，真田幸村默不作声地盯了他许久，只觉得赵云少年英雄，一身是胆，对主公一片忠心，不禁又敬又怜。二人沉默了半晌后，赵云摸索着从怀内掏出一物。真田幸村定睛瞧了，是半块已经几乎变成了黑色的白色布料。

　　“这是那日我从主公身上拽下来的碎料。”赵云轻声道，“我知道主公一定身陷此处，所以在找到他，护送他到安全之地之前，云绝对不能死。”他紧紧攥住了那块布料，眼里毫无惧意，只有对自己的道路毫无置疑的坚定。

　　真田幸村愣愣地盯了赵云半晌，随即便下意识地将目光移上了手上的银色扳指。

　　“常山——那个不对，赵云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曾经遇见过一个金褐色头发的，大约比在下稍微矮一点的……说话可能很没有礼貌的青年？”

　　赵云想了想道：“没有，除了我手下的那生死未卜的二十三人以外，未曾见到其他肤色正常的生者。你也在寻人？”

　　真田幸村无言地点点头。

　　赵云道：“我只能休息一会，必须早日出发去寻找主公。幸村你有何打算？”

　　真田幸村道：“若赵云先生不介意，在下不知能否和您一起结伴同行？在下对此处环境并不熟悉，需要一个向导，而这附近若真如赵云先生所说般妖魔丛生，那二人在一起总比独自一人安全。”

　　赵云点点头，脸上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正有此意，以后烦请幸村多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