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回家 穿着一身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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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下人服的唐如在一家酒馆子里找到曹丕的时候，对方正悠悠闲闲地品着一醇冰冰凉凉的清酒，口味独特。战乱中流浪到成都的日本人带来的口味，许都里面是没有的。唐如像个鬼魂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曹丕身旁，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他还没说完，曹丕就猛地推开他，表情极其奇怪地扭曲起来。他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忍无可忍地用手腕撑了额头，望着地面努力不发出声音地狂笑起来。身体颤抖的动静几乎快把桌子给掀翻了。
唐如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他和弟弟从小被卖到曹家，人生意义除了练武就是听曹丕的命令，基本上没什么人类的感情。他不觉得自己刚才带来的情报有什么好笑，但是总不能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盯着狂笑的曹丕，因此他努力地保持着一个快乐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主子前仰后合。
“妙哉！妙哉！”曹丕好容易止住了那笑，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原本根本不信“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种弱者用来哄自己的话，因为若是信了，那他早就死了千百万次了。但是如今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因果轮回还真是有点道理。
当初石田三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亲妈似的拦着挡着他要护赵云一命，如今不用他亲自动手，老天就替他报了这一箭之仇！
活该！他将杯中物一饮而尽，随即想起什么：“让唐意带他回来，速速启程回许都！”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忆起前些日子唇上那滋味，又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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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视线被帷帽的薄纱遮挡着，石田三成却将真田幸村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得非常清楚。矫情点说，他觉得他不是在用眼睛，而是用心在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应该说，属于一种暴风雨前的异常平静。
在真田幸村的回眸下，他十分麻木地扭头便走，由于大脑一片空白，他早就把自己穿着女装的事情忘到了爪哇国去。猛不丁地一脚踏上了过长的裙角，他连一声都没有吭，就断线的风筝一样啪地摔在了地上。这惊悚的动静让真田幸村赶忙站了起来，扔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的赵云，大犬一般跑到了石田三成的面前蹲下身来。
“那个……”他犹豫了半晌，“姬君，您没事吧……”
他迟疑，想伸手扶石田三成一把，然而不熟悉大汉礼节的他又怕冒犯了对方；因为看不见对方的脸和表情，他只小心翼翼地伸了半只手出去。
石田三成这回微微地抬起身来，直直地盯着真田幸村担忧而又无措的表情，右手捏紧了嘉瑞招福的扇柄，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像以前尽管寥寥无几的几次幸村让他感到不愉快的时候那样，狠狠地一扇子抽到幸村脸上去。
“……这位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石田三成微微抬起头，真田幸村扭过头，二人同时注目着向他们走过来的赵云。不同于真田幸村，赵云的脸上在担忧之余夹杂着一丝警惕。他几乎挤到了二人中间，像是要保护雏儿的母亲一般抬手将真田幸村护在了身后，带着威迫之气礼貌地问：“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石田三成原本紧紧握着嘉瑞招福的指尖猛然间就脱力一般软了下来。他无言地自己撑了站了起来，一语不发地无视着身边二人掉头离开了。
不是他怕了赵云。他察觉到幸村抬头望见赵云时，脸上自然而然便放松下来的表情带着和在自己身边时的手足无措和小心翼翼不同的安全感。同时他心里无由来地变产生了彻骨的、说不清对象是谁的厌恶。
赵云莫名其妙地盯着石田三成的背影，开口正想要拦住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疑惑地望了望脚边的真田幸村：“她……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反应慢半拍的真田幸村腾地就觉得一把火在脸上熊熊烧了起来。
“这个……那个……我……”
他牙牙学语般地支吾了半天，破破碎碎地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赵云看他这副模样便猜到发生了什么，满脸通红之余只觉得被他搅得心猿意马，便把石田三成完全忘在了脑后。
石田三成脚步丝毫不乱地走出了花园。随即一个小厮打扮的模样的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边，轻声道：“石田大人，见到了您要见的人吗？”
石田三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冷漠地开口：“带我回去。”
唐意点点头，一句话也不多问，带头领路。
成都傍晚的巷口仍旧灯火通明。如今成都已然在将士们的打理下渐渐热闹起来，然而收留的人口太多导致治安十分不稳定。飘着食物香味的店面边上站着面目恐怖的彪形大汉，对门躺着快要饿死的瘦弱小孩和三三两两的尸体。
曹丕等得几乎有些不耐烦，然而他带着即将可以好好嘲笑落水狗一般的石田三成的兴奋，脸上不由自主地便保持着个优雅的微笑。
巷子深处渐渐终于浮出了两个人影，唐意站在石田三成一侧，二人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曹丕和唐如。
曹丕在见到二人的时候立刻换上了个修罗一般冷冰冰的面孔。唐意垂下头，声音微微发颤：“途中遭遇了几个想要强占石田大人的恶民，费了点时间，请少爷原谅。”
曹丕扫过唐意身上丝丝缕缕的血迹，突然间猛地走到石田三成面前，一手就扯开了他身前垂下的薄薄丝绢，把脑袋伸进了那帷帽之下去打量他的脸孔。
他原本期待看到石田三成或失魂落魄，或梨花带雨的一副神情。然而石田三成脸上妆容丝毫不差，表情阴沉冷漠地直直盯着曹丕，淡淡开口：“看什么？”
曹丕不错眼珠地看了石田三成半晌，最后道：“人呢？”
石田三成脸色丝毫未变：“干卿底事？”
曹丕冷笑：“我担心你不认帐。”
石田三成漠然地：“陪你一晚便是。”
曹丕听了这个答案，自觉应当满足起来不再纠缠。然而望着石田三成那副一点没有动摇，和以前一样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表情，他控制不住般地故意想要刁难：“怎么了？不是说只要你肯大发慈悲地出现，对方就会死缠烂打地跟着你回来么？看来人家是攀上了新的高枝儿，所以你这种货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嗯？”
石田三成跟看死物一样扫了他一眼，平静地一言不发。
曹丕见他没有反应，心里卷起一股熟悉的邪火，原本准备了许多难听的词把石田三成彻头彻尾地骂一遍，此时只觉得自讨没趣。他便憋着一口气狠狠地扔下手中的丝绢，力道之大，把绑在石田三成头上的帷帽拉得歪歪地倾斜了下去。
“回家！”他声音冷得几乎快变了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