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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潜入
在石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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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田三成和曹丕成为这样的“生意伙伴”之前，他不过是觉得曹丕年级轻轻便城府极深，一脸阴森恐怖像谁欠了他几十年的俸禄；因而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好相处后，他便几乎无意识地和眼前这个危险人物保持着距离。然而他们现在成为了同一条船上的伙伴之后，在越来越清晰地看清楚了曹丕的嘴脸同时，石田三成经常情不自禁地想着如果真如曹丕所说，这个世界将来会落在这个男人手里的话，倒真不如让远吕智给毁了算了。
在身后的门被极其无礼地砰声推开的同时，石田三成只觉得他恨不得马上就一下子消失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他低声冷淡地开口：“你进来干什么？”
曹丕心情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了！他绕到被团团忍俊不禁的宫女围住的石田三成之间，仔细端详了对方，终于忍不住地大笑出声，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表示——爽！
身旁的宫女掩嘴诚心诚意地恭维道：“曹公子……这让奴婢怎么说……实在是太适合了！”
石田三成猛地揪下头上帷帽，露出那张施了粉黛后的愤怒面孔。他此刻的怒气简直不是言辞所能形容——因此他一手指了曹丕鼻尖，极为罕见地结巴起来：“凭，凭什么我就非得打扮成个女人不可！？”
曹丕慢悠悠地解释道：“三成，你非汉人，自然不懂此计之妙。你想，若是你是个男儿，他们自不会如此简单便让你进入刘璋居城，定是要层层搜身，仔细盘问，若是不得信服，甚至会将你捉拿起来。可你若是被认为是个女人，他们一来放松警戒，二来无法立即确认你的身份，三来以我大汉礼仪之邦，绝不能让女性随意流落街头，定会无论如何也暂时放你入城安住下来。待你成功潜入后，寻找真田幸村便容易许多——阁下说我说的可对啊？”
石田三成在一番忽悠之下，因为不熟这陌生国度的事情，一张伶俐的嘴张了半天，也找不出什么能够反对的依据。最后他自暴自弃一般地坐回了原位，霜打的茄子似的再不开口了。
掀了那帷帽，曹丕便仔细瞧了薄粉敷面，颊上点了丹脂，头发用结鬟盘于头顶，一副女人扮相的石田三成。敛了面上轻浮，他怔怔地便消去了那取笑之意——简直就是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石田三成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来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曹丕。微启朱唇，他声音带着极寒的温度：“听好，若是此行我见不到幸村，我定会杀了你！”
夕阳已经开始微微下沉之时，四匹骏马载着丕三二人，以及曹丕的两位功夫高强的贴身侍卫，疾驰到了成都城门前。曹丕的内应亲自出城迎接，只道这是城内富贵之家的公子。守门兵卒见对方不过四人，而且长相并非妖魔之辈，在这人妖大战之时自然心中对人类同胞怀有好感，因此之时简单盘问后便放了行。
石田三成晕晕眩眩地赶了大半日路，以他那娇贵身体早就有些吃不消。如今他强烈按捺住了呕吐的冲动，脑海中浮起真田幸村的模样，靠着顽强的意志力一步三滑地跟在曹丕后面。
——真田幸村于他来说，是个简单而又复杂的存在。
对于极少付出感情，一向冷漠淡薄的他来说，人生最重要的存在，寥寥无几。
他真正想要守护的，真正爱的，便是丰臣秀吉为他创造出来的唯一的家。里面有父母一般慈爱温柔的丰臣秀吉和宁宁，严肃认真像兄长一般的加藤清正，还有虽然是个笨蛋，整天和自己吵架，但是比谁都珍惜着，爱护着这个家的福岛正则。
他跌跌撞撞地长大，肩上慢慢地添上了比自己还要沉重的枷锁和责任，有人温柔地扶持过他，有人在自己受伤时幸灾乐祸地嘲笑过他；但是这些人对自己来说就和过眼云烟一般，无一比得上“家”带给他的满足和痛苦。
在他心里，首位便是超越了父母，兄弟和爱人，在他懵懂之时便教会他要创造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幸福地笑着生活的天下，让他愿意将生命切成细片，全部用来支撑着那个听起来幼稚可笑的梦想——丰臣秀吉。
之后，便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总是容易脸红的，在自己记忆里鲜明地留下了那银色雪狼一般傲气不羁的霸气，曾经站在被揍得一身污泥的自己面前厉声朝其他的小姓们怒吼着：“欺负佐吉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的虎之助。
可是浮光掠影之中，时间悄无声息地来了又走，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身边的人渐渐地都被侵蚀成了认不出的形状。
丰臣秀吉似乎不知何时开始忘掉了自己想要庇护着天下子民，让他们微笑生活的初衷。他劳民伤财地远征朝鲜，猜忌家臣子孙，疏远北政所。侧身躺在屏风后已然衰老的丰臣秀吉，石田三成的记忆里只剩下他孤独破碎的残影，和毫无感情地从嘴里吐出让他肃清掉秀次一派的残忍命令。
而加藤清正投向步步高升的，已然不需要他来保护的自己的目光中，不知何时开始掺了复杂的情绪。一向寡言的他从不开口，因此石田三成只能从他望向自己的冰冷眼神里面永无止尽地自欺欺人一般猜测不休。即使是他颤抖地在佐竹义宣的密信里看到加藤清正的名字的时候，浮现在他脑海里的仍旧是赶跑了欺负自己的小姓之后，在刺眼的阳光中微笑着转身露出一口洁白的虎牙，朝自己伸出手的虎之助那高大得像是永远能给自己一个安身之所的逆光身影。
由始至终，为什么只有他从来没有变过？为什么只有自己仍旧相信着丰臣秀吉的每一个命令都是为了天下的安稳，仍旧相信着渐行渐远的，曾经在自己耳畔低语着“永远都会守护着你”的恋人望着自己的淡漠眼光中其实夹杂着说不出口的怜惜，仍旧相信着已经被德川家康夺掉了大半的丰臣家是自己豁出生命也值得守护的存在？
等到他终于众叛亲离地独自回到了佐和山城的时候，同自己一样丝毫没有变过的，似乎只剩下真田幸村一个人了。
不是因为领着自己的俸禄，不是因为得了自己卖给他的好处，亦不是受了自己卑鄙的威胁——大概是因为到了现在他终于忍不住愿意去相信的那个原因，真田幸村毫不犹豫地一路追随他至今。
望着自己的漆黑双眸里面，和石田三成第一次抱他的那个时候，丝毫未变。
虔诚。坚定。爱。
“永远不会背叛丰臣家。”
“永远不会背叛三成殿下。”
这种让他曾经如此相信，又曾经让他发誓永远不会再去相信的话，仍旧能够如此简单地便摧毁了他对外人竖起来的保护墙。
不过是个因为长相合口，乖巧懂事才偶尔带在身边的人。
不过是个从未让他想要依靠，保护，信任，关怀，了解，或者去稍微有一点点的试图爱上的人。
可是在他从黑暗而又陌生的房间里面惊醒，下意识地脱口喊出“幸村”的那一刻，也许他手足无措地有那么一点地意识到了，这个少年对他来说多么重要。
“站住，干什么的？”居城正门的几个守门人在已然有些昏暗的夜色里拦住了来访的曹丕和石田三成。
曹丕独自下马，微微抬手护了石田三成在身后，脸上带了一丝颇为和熙的微笑：“几位兄弟辛苦了。鄙人是城西王家二子，家父今日回城之时偶然在森林里发现了这位自称是州牧大人小妾的女子，不敢怠慢，便命小民将这位夫人一路送回府上。”
守门的这几位蜀兵原本压根就不是刘璋的部下，如今别说刘璋的小老婆了，就是刘璋本人来到这里都不会多出几分殷勤。一位守兵极不耐烦地道：“你也看到了，现在这世道天翻地覆，这地儿也早不是益州牧大人的地盘了。这样吧，我们帮你通报一声马将军，若是马将军许了，我们就上你家府里接了这位夫人回来，可好？”
说是如此说，但是那守兵一脸的没兴趣和懒洋洋，压根就没有真的去帮忙通报的打算。这一群贱民在曹丕眼里不过死人一般，因此无论对方如何无礼，丝毫都不能让他动怒。曹丕微微一笑，不急不慢地缓缓开口：“这可是为难了，如今天灾人难的，家里若是又添了张嘴，这日子就又艰难了一分。你看，不如至少现在先将夫人暂时安排在府内，上头的人肯不肯收留便瞧她自个儿的福气了。”
守门的翻了个白眼：“这可不行，此城可是重地，哪是随便什么小猫小狗都能进来的地方？莫要再纠缠下去！”
石田三成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就是不准进，想起自己这一身丢脸打扮的努力眼看就要打水漂，便不禁觉得浑身的皮肤都毛躁起来。他猛地伸手半撩开了帷帽，露出一只满是杀气的眼睛打量着眼前一群灰老鼠一般唠唠叨叨的丑恶男人，冰冰冷冷地开口：“如今妖魔乱世，同为人类，则更应当互相扶持帮助。一群男人，却推三阻四地不愿收留一个弱小女子……哼，真不愧是妄称礼仪之邦的大汉。你们都可知羞耻二字？”
他口中的一群男人，包括始料未及石田三成会来这么一出的曹丕，同时齐刷刷地抬头将目光钉向了满脸傲然的石田三成。
气氛僵硬地沉默了数秒后。
一群守兵们都粗声粗气地，满脸通红地微喘起来。原本那盛气凌人说话的守兵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带着愧疚和殷勤的嘶哑：“夫人，您可是误会了，我们也是吃着上头人的饭干活的人，保证上头人的安全也是我们的职责嘛……”
另一个原本只是百无聊赖地围观的守兵上气不接下气地猛地开口：“三哥，但是人家，人家一片辛劳来投靠州牧大人，我们若是就这么，就这么将这么一位美美美、美人赶去露宿街头的话，未免也太不人道了吧？”
其他人连忙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是啊，是啊，三哥，这种事情，我们也做不出来啊……”
那三哥原本是打算话锋一转，来个“但是即使如此，我即使违了上头的心意，也要守夫人安全”的英雄救美发言，然而被同伴们抢了先还给自己安了个坏人的帽子，便气得鼻子都歪了：“都闭嘴！你们懂个屁！”
随即他满脸诚恳地望向石田三成：“既然如此，不如我先领夫人去拜见马将军。马将军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定会给夫人安排一个好去处！”
身旁的人你一嘴我一嘴地：“是啊是啊”，“姐姐若是在这城里找个差事就好了”，“三哥，让我去吧！”，“三哥，我陪你去！”
三哥忍无可忍，大吼一声：“闭嘴！你们这群家伙，是要让马将军颜面扫地吗！？啊！？我们的职责是什么！？我们的职责就是要守护这座居城，保护城内的大人们！一个两个不尽心尽力地遵守自己的职责，成日想要偷懒，成何体统！我一人去便够了！”
鸦雀无声中，他诚恳地抬头望向石田三成：“请这位夫人下马随我入城吧！”
石田三成冷淡地从鼻子哼出一声。
一片混乱中，曹丕悠闲地微微一笑，不声不响地离开逛街去了。与此同时，他的两个随从在门番一片混乱之中，像蝙蝠一样一前一后地翻入了居城内。
（我历史盲，战国史也就只是很粗略地读过……三成的那段，如果什么主观的臆测不符合史实抹黑了谁的话请见谅，既然是大蛇穿越文，大家就不要较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