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后清明-古代版》殁霏

2、第一章 想来那赵小

　　想来那赵小龙恐怕打的也是一把好算盘.派展昭一人护送使臣说白了便是料到了白玉堂定然要同去的.
　　开封府此去边境较远,大理使臣虽然在靖州当地被军官们暂时保护着,但是毕竟仍不安全.展昭若此行带人太多,定然会耽搁行程.而展昭若身边有个白玉堂,便是不同了.
　　所以说,次日,白玉堂骑在马背上和展昭共同奔驰在前往边境的官道上时,早在心里把那个赵小龙骂了个百十来遍了.
　　哼哼,好你个赵小龙.平日看起来很好欺负,不过终归是皇家子女,竟然连五爷我也给算计上了.
　　不过抬头看到前面策马奔驰的湛蓝身影,白玉堂微微弯起了嘴角.
　　这赵祯啊,不过打的就是这即使是个明晃晃的套五爷也会钻的主意.也算他算计得当.
　　“猫儿!”白玉堂一夹马肚与展昭并驾齐驱.”赶了一上午的路程了,前面不远有处村落,不如先去歇歇马,你我也吃点东西.”
　　展昭闻声点头:”也好.驾!”
　　“驾!”

　　白玉堂口中的村落却是个小镇子.展昭本意在镇口那家小店歇歇就好了,但凡事讲究的白玉堂非得将他拉到里面一家看起来豪华那么些个的酒店.
　　两人交代了小二把马带去喂了,便捡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点了几道菜,白玉堂心知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好将就的,便没要酒,只是叫了一壶茶水.小二上了茶水,便点头哈腰着下去唤菜了.白玉堂提起茶壶为展昭先满了一杯,随后边往自己杯里斟茶边问道:”猫儿,早上你进宫,那小龙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交待了一些话而已.”
　　“哦”白玉堂一挑眉,撂下茶壶:”说来听听.”
　　“你可知,大理国现今当朝皇帝是谁”
　　“我晓得,是段思廉.段素兴被废,段思廉被高智升等人推到皇帝的位置上,却是正经被他们摆布了一段日子.不过这段思廉终究也不是善茬,其中过程我虽不甚知晓,但是现如今,大理国的权利是真真正正在他自己手中我却是知道的.”
　　“正是.”展昭见小二来上菜,顿了顿对小二点点头表示谢意,小二便又下去了.展昭继续说:”前朝皇帝段素兴被废,膝下留有两名子嗣,你可知道”
　　“这我却不知道了.”
　　“一个是现在的大理国安王爷段思贤,另外一个是大理定远将军,段思齐.而此次大理来使,便是国安王爷段思贤和定远将军段思齐.”
　　听到这,白玉堂眉毛一挑:”哦跟着个将军还需要我们跋山涉水的去保护”
　　“问题就出在这.”
　　据赵祯那里得到的消息,其实随行而来的,根本就不是大理国定远将军段思齐.
　　说来段思贤和段思齐这两人,也算是一件奇闻.向来历朝各代,新皇登基对待对自己地位有威胁的人物向来选择斩草除根.然而面对这两个前皇帝留下的子嗣,段思廉去并未找借口迫害他们,反而都留在了身边.一个掌文,一个掌武.
　　段思齐,大理国的定远将军.名声在外,据说是个身形潇洒的人.但是他的真实相貌却着实是个迷,无论见谁,都是罩了个精致的银色面具掩住了半边脸面.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他的相貌,恐怕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段思廉和段思贤了吧.
　　再说这次大理国突然来使,无非是一件事.
　　和亲.
　　现在大理国的政权虽然在段思廉手中,但是这位和赵祯年纪不相上下的小皇帝知道,自己的势力并不稳固.
　　他不同于赵祯,有祖辈留给自己的大好江山.祖辈留给他的,是岌岌可危的政权.
　　此次和亲,是段思廉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可以依附的能力.
　　然而这次和亲必然是会遭到大理内部一部分人阻止的.来使刚进大宋境内就被人袭击,很显然,这伙人是想挑起北宋和大理的战争.
　　赵祯,这位仁字当道的宋仁宗定然不会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才不得已即刻派展昭和白玉堂去护送来使进京.
　　从开封府一路西南下.两人跑马御轻功足足有了半月余,终于在这日傍晚到了靖州.
　　在靖州驻扎的将军接了换了官袍的展昭的腰牌,确认了来人的确是当朝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便引着他和白玉堂去了使者们落脚的官驿.
　　院门外叫了人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白族装扮的男子跑了出来,操着不太流利的汉文对展昭和白玉堂说道:”王爷有请二位.”
　　“多谢,还请带路.”
　　“有劳.”
　　两人跟着这个男子一路走进大院,顺着侧门穿过一片不大不小的花园,方看到不远处的柳树阴凉下,一方石桌边儿围坐着两个人,似乎正在下棋.
　　下棋的两个人并没有因为来人而抬头,依然故我的下着.展昭见他们不理,也没吱声,和白玉堂细细打量起了这两名男子.
　　左手边的男子一身汉人装扮,身着墨色长衫,长发也用墨色丝绸在头上束好,几缕额发垂下,衬得脸色有些白,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样子.
　　这就应当是国安王爷段思贤了吧.
　　再看右手边的男子.展昭不得不感慨这帮大理人当真是撒谎不打草稿.定远将军名声在外,身量单薄却武艺高强是人人知晓得.眼下这男子却是魁梧异常,虽然带着一副面具看不清脸,可是露出来的下巴棱角分明..偏偏与传言相差千里.
　　“哈哈,思齐,这一局,却是你输了.”棋局已定,段思贤朗声笑了起来,换来对面的男人无奈低笑:”小弟输得心服口服.我一介武夫,这棋盘功夫确实不如兄长您了.”
　　“哈哈~”段思贤笑着回头,对早就在那站着的白展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快给二位大人赐坐.”
　　“谢过将军.”展昭微微拱手,却不落座,白玉堂也站在他身侧悠悠的摇着扇子没动声色.
　　“下官奉当朝天子之命前来护送二位大人.只是请问二位大人打算几时启程”
　　闻言,段思贤似乎是责怪自己般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哎呦,瞧我这记性!这几日在官驿内和思齐呆的安逸,愣是忘了正事.这一拖也有了半月余了,不如我看,二位大人风尘仆仆的,今日暂且休息一夜,明日上路如何”
　　“全凭王爷安排.”
　　段思贤眯着眼看了看拱手在前的展昭,又看了看展昭身后气定神闲的那白玉堂,心下一动,嘴上却已经笑开了:”这时辰也快要传膳了.二位大人不如就留下来,我们随身带了白族的厨子,也好叫两位尝尝我们大理的菜肴.”
　　展昭正要推拒,却被白玉堂在身后抢先笑道:”哦那我二人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猫儿方才拱着手低着头没看到,自己却把那段思贤眼中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
　　五爷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样.
　　展昭虽不知白玉堂为何,但却了解他是有用意的,便顺水也答应了下来.
　　“如此甚好~”段思贤笑的似乎极为爽朗:”来人!传膳!叫多做几个拿手好菜,给这二位宋朝的大人接风洗尘!”
　　晚饭吃的风平浪静.展昭整顿饭都只是端坐在那默默的吃着,偶尔和对面的”段思齐”聊上两句闲话,耳边是那只白耗子和段思贤你来我往的”官腔.”
　　这打官腔装假,有时候,展昭还真是自认比不上白玉堂.那耗子唇角一扬,眼眸一眯,嘴里再说出来的话可就要掂量掂量真实度了.
　　不过听了一会儿,这段思贤估计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主.
　　吃罢了晚饭,展昭和白玉堂也被安排了住处,段思贤和段思齐告了一句告辞便各自回房了.展昭见现下无事,便先和白玉堂去了自己的住处安放行囊.
　　“诶你怎么也过来了”走进房间正要回身关门,却看到白玉堂仍站在门口,作势要进来:”你不是也一样被安排了房间么”
　　瘪瘪嘴,白玉堂无奈:”猫儿..那房子明显给我安排的多余啊~你我整夜轮班看守,用一间房就好了..更何况,你我一直同睡,哪来的分房的道理~”
　　展昭心想:这最后一句才是你心中所想吧.
　　见猫儿不再说什么,白老鼠笑嘻嘻的翘着尾巴跟着他进屋了.
　　“那前半夜我先睡,到了时辰你来叫我替你,可好”点了桌前的烛火,白玉堂转身问正换下官袍的展昭.
　　“也好.”换了自己湛蓝的便服,展昭总觉得舒服了点儿.
　　那官袍,总是无形的带着点儿拘谨的感觉.还是便装舒坦.
　　整了整袖口,正想着想要把发带散了重新整理一番,腰身却被人从身后圈了个霸道.白玉堂脑袋在展昭颈窝蹭了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猫儿..爷还是喜欢你便装..便装的展昭才是展昭.”
　　白玉堂很不喜欢很不喜欢展昭的官袍.那身官袍的颜色像是血一样不说,高起的乌纱帽总在提醒着白玉堂,这猫身陷在官场,不得自在不得悠闲.一想到这样,自己心里就闷忽忽的难过.
　　这猫本来是跟自己一样,畅游天地的主.奈何入了官场,为了守护那一片青天.
　　不过白玉堂知道,展昭从不后悔.就像自己从未后悔自己跟着展昭一同留在开封,共进退,是一样的.
　　听着白玉堂发蔫的声音,展昭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也抱住了那个大孩子般的爱人:”你亦是啊..”那个畅游天下无拘无束的方才是白玉堂,而不应该是这个被抑制在自己身边的白玉堂.
　　“下面的话不许说!臭猫!”适时的瞪目拦住了那猫下面要说的话.
　　冲霄一役打的太过悲惨,不过也正是这一仗,才让彼此真正了解了彼此的心意.
　　展昭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被救回府中,醒来冲到白玉堂的房间,看到那人毫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上的心情.
　　整个人整颗心痛到不知道痛感的地步,展昭是尝到了这滋味的,也是这滋味,硬生生的逼出了自己一口鲜血.
　　然而白玉堂终究还是从鬼门关晃回来了.公孙先生和大嫂不眠不休救治了整整三天,方才挽回了他的性命.
　　先生说,那铜网阵内的箭劲十足,基本上箭箭透骨,而最要命的那一箭竟是因为白玉堂走时拿了展昭的巨阙,箭尖遇上了挡在身前的巨阙,划开些许距离,才免去了一箭穿心.
　　白玉堂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只身进了冲霄楼的,拿了展昭的佩剑,只怕是想着死了,也带着心爱人的身边物,死了,也安心吧.
　　一想到这里,展昭又不禁紧了紧抱着白玉堂的手.
　　后来赶到的自己,也只是来得及把满身是血的白玉堂从铜网阵里捞出来.
　　如果这人真的那时殒身冲霄楼…
　　展昭只觉得自己没法再想下去了.
　　怀中展昭的异常白玉堂自是感觉得到的,也料到了这猫又想起了什么.白玉堂捧起展昭的脸,轻轻笑了起来:”笨猫,还想那些做什么.你看我此时此刻,不是依然在你面前,完好无缺你这猫随笨,倒也算是爷爷我的吉祥物了,若不是你的巨阙,我白玉堂断然不会安然到现在的.”
　　若不是我展昭,你也断然不会淌那一池浑水啊.
　　”好了猫大人~~你快快去巡逻吧~切勿哭丧着脸了,被别人瞧去再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好容易把猫哄好了送出门,白玉堂也没熄灯便倒在床上翘着腿发呆,忽然从领口掏出了系着红线带在颈上的白玉猫儿,摩挲了半晌,笑容渐大,翻身一掌灭了烛火.
　　倒头~睡觉~梦里抱着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