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南京的智齿》深巷

7、回家过年

　　宋简溪不知道这一切是她回顾这段婚姻时在为当初的自己探寻到的潜在原因，如同“循证医学”一般，还是根本没有任何伏笔，就是糊涂的人糊里糊涂做的事。简溪从不否认欧阳对他是使了心计的，哪怕她从不深究，但确实是存在的。开始相处的时候，欧阳根本拒绝任何长差，最多也就去个上海，很快回来。不得不去福建的时候，也是每天几乎时刻都有短信，给她买了一堆东西，承诺买一堆东西，并且很快赶回来，尤其知道宋简溪父母不同意的时候盯简溪盯的更紧了。欧阳也知道自己的眼神有问题，他练武的时候他师父就说过他，所以他说他见简溪母亲的时候刻意低着头的，不敢看她的眼睛。一早给了宋简溪单位发的购物卡，却在说了送简溪一部手机之后迟迟没有下文，当然宋简溪根本不想要他的购物卡，也压根没有想要他人送他一部手机，在一切没有定局之前她怎么可能接受在她看来贵重的礼物，万一不成还起来也不方便，故而赶紧掏钱自己把手机换了，她原来的手机实在不能用了。同事知道后，问她干嘛不要欧阳送她，说她傻。

　　欧阳定远家境一般，大学的时候父亲查出高血压，内退在家，母亲的工资一般般，一家人省吃俭用，他在大学尤其节省，一个月才二百元左右。考研失败后，卖过方便面，想过卖保险，过过一段很不得意潦倒的日子，他老说简溪是蜜罐里长大的。后来总算来到南京这家国企，在南京的名头算还可以。宋简溪其实很理解他内心的节俭，觉得这样的人搭配她这种算是大手大脚的女孩还蛮适合的，尤其他对自己那样苛刻，对她却蛮大方。欧阳身上的衣服大都是从成都带过来的，来南京三年都没有添置过一件衣物，唯一一件还是为了见她买的，虽然买的很失败。

　　欧阳要和他回家过年这件事绝对是有预谋的，对成都说是火车票难买，机票太贵。宋远山一家每年过年都是要去奶奶家的，今年因为欧阳定远要来，虽说不情愿，但还是在准备了一桌菜，备下过年的物件，在客厅里帮欧阳临时搭了个床。欧阳定远性子直，并不会和长辈套近乎，聊家常，宋远山也不是个喜欢家常里短说个不停的人，母亲吴梅也不善于与人沟通，这个年并没有拉近彼此的关系。虽然饭桌上欧阳会帮简溪剥虾啥的，吴梅觉得还行，但欧阳私下却说他帮简溪剥虾时宋远山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宋远山觉得他抢了他的女儿。初二的时候，欧阳定远买了打折的飞机票回了成都。

　　这一个年只让简溪觉得欧阳想与她在一起的决心，母亲觉得欧阳太硬，脾气不好担心简溪会吃亏。宋远山的脾气就不好，曾经有一次年幼的简溪问母亲：“你怎么会和父亲在一起呢？”父亲的脾气不好，母亲也不是会调节气氛的人，宋简溪其实一直对婚姻生活不是很向往，虽然父母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对自己也极为关心，但从小到大其实她都觉得家里的氛围很有点像贴满瓷砖的客厅，客厅又大，到了冬天格外的冷。宋远山则完全没看上欧阳定远，觉得他讲什么事总绕了个大圈子也没绕到点上，啰嗦的不得了，主观上不愿意融入这边的文化，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对于啰嗦这件事简溪也感同身受，别人恋爱都是女孩在喋喋不休，他们在一起，欧阳总有说不完的话，且不顾对方的感受滔滔不绝，她曾和秦玉说：“和他在一起不用担心冷场，不用找话题，太好了。”

　　父母的态度让宋简溪有些迷茫，这一次简溪自然是第一时间带欧阳定远见了秦玉，秦玉搬家的时候欧阳也去帮忙了。刚毕业那会宋简溪和秦玉在一起合租过房子，那会没有经验急急忙忙租了个房子，还是在一个大雨天搬的家。房子在一楼很潮湿，价位却高，年代久远空凋是坏的电视机没有厨房很乱，只剩下一个网络是好的，这也是有原因。她们实际上是在二房东手上租的，二房东是个男的，网络自然必须是有的，同所有男生宿舍一样，房屋也是乱的可以，还不时有些女孩找上门来。他的一个哥们亦经常拿他的房间作为家教点，偏偏他的房间其实就是原来的客厅，她们俩每次到她们的房间都要经过这位男士的房间，实在不方便。隔壁住的又是一群90后，经常party到深更半夜，秦玉的睡眠特别不好，觉得这个地段虽然繁华上班却不是很方便，很快不能忍受。两个人生活习惯上也有不同，简溪一般睡的会比较晚，看小说真是兴致所至的，秦玉则喜早眠，两个人睡一张床多少有影响。两个月后各自决定重新租房，这件事上就很能看出两人性格的差别，明明是秦玉先提出不愿再在这里住下了，宋简溪倒是觉得可以住下去的，结果却是简溪在确定两人不再住这里之后率先租了房子，什么事她都是急急忙忙的，生怕来不及了。两个傻姑娘不仅白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房租，押金也没有了，损失惨重呀。

　　后来两个人就一直各租各的，并且都是单独租的一小间，第一年每月拿的工资付了房租之后真的是拮据，不易居呀。宋简溪觉得还是距离产生美，再好的关系每日在一起都会有问题，不过这个也一度让她觉得自己有深度交流障碍，每每看到其他朋友整日连在一起她都觉得不可思议，总反思自己是否太疏离了，好在二人感情没有影响。秦玉对欧阳的评价是：好表现、话多，对简溪很好。基本上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毕竟感情的事确实也是如鱼饮水。

　　一度两个人说到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