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南京的智齿》深巷

11、关于牙齿

　　宋简溪经常做的一个噩梦是关于牙齿的。大二那年奶奶过七十大寿，漫天的雪花，次第开放，盛大而美好，只是等到雪停了，一夜过来，路滑的很。一不小心，在人群中穿梭的宋简溪正面朝地，嘴巴不知怎么就磕到地上，摔的结实，一颗门牙当时就断了。懵懂地站起来的宋简溪，暗自吸了口气，以为一切都是好好的，试探的用舌头舔了舔，断了，真的断了，一瞬间有些不置信，一瞬间有些恍惚，周围的人急切的问怎么了，宋简溪佯装没事，暗自和父亲说了，立马被送到医院。在这样的日子里，宋远山都不知道说简溪什么好，这个姑娘从小到大吃在不稳扎上的苦实在太多。

　　到医院一看，不是一颗牙，是上门牙和紧挨着的切牙都坏了，只能根管治疗，最快也要半个月，眼瞅着就要开学了，宋简溪可不想缺着牙去上学，好在大学里迟到个一两天事情不大。那段时间，宋简溪天天宅在家里，哪里也不肯去，更别提见同学了。那段时间，宋远山带着宋简溪默默往返于医院和家，还尽量安慰宋简溪，子女欠父母的实在多，成年后却总嫌父母啰嗦。从此，宋简溪隔三岔五的就会梦到牙，确切的说是掉牙，总是在梦里非常真切的感到牙齿松动了，继而落下，满口满口的掉，每一次感到牙齿在摇了，宋简溪就开始紧张，全身的血液那一刻开始汹涌，暗潮涌动，宋简溪在这种涌动中也就醒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下牙齿，还好都在。有人曾说梦到牙齿掉落，就是有一位亲人将离开自己，还好宋简溪的梦应该没有这层意思。

　　在认识欧阳定远之前，宋简溪那颗根管治疗的门牙真的掉了，才开始就是比旁的牙有点长，简溪试着用手把它推回去，竟然进去了，还好还好。将就用了两天，某天正在路上走着，牙貌似又动了一下，用舌头比划，又比旁边的牙长了出来，宋简溪的冷汗开始涌现，治疗牙齿实在是痛苦的过程，所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抽了空去医院，医生说是发炎了不过看不仔细。当时根管治疗这颗牙的时候就说牙根比较短，未必能用根管治疗的方法尽力而为之类的，如今几年过去了，有问题也可以理解。医生给了治疗方案，要么等这颗门牙自己掉下来，要么用工具拿下来看看再说，宋简溪讳疾忌医的赶紧选择等掉下来了再说，小心眼里特别期待奇迹的发生。奇迹自然没有发生，甚至以预想不到的速度打击了她，就在宋简溪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牙齿掉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宋简溪默然的选择了继续治疗，这次麻烦大了，竟然被推荐种牙，说是根管治疗已经没效了。简单的说就是先把残存的牙根拔了，然后在牙床上开个口，把螺蛳什么的打进去，再装个牙套上去，表面看跟真的牙一样，就是天冷了风吹的会酸痛，这点当然是以后的以后宋简溪种了牙之后，在严寒里张着嘴大笑了很多次之后发现的。那个时候的宋简溪极不情愿的选择了种牙，正值花季的小姑娘，又是门牙，总不能不弄，又不能这么早就装个假牙吧，所以也只好选择从善如流。拔牙的过程别提多痛苦了，随着一声惨叫，一个残根剥离了宋简溪的身体，这种痛苦迄今成为宋简溪描述痛苦的最高度量，当然据说生小孩的痛才是一般人经历的最痛的事，这件事宋简溪还没有近期承受的打算。

　　与欧阳定远接触的时候，宋简溪正处于拔完牙等待种牙的时刻，成天顶着个假牙招摇过市，应该说好在已经拿到了这颗假牙，带上和真的差不多，否则还真不能见人。有段时间宋简溪就成天带着口罩上下班，这个时候体现出在医院上班的好来，带着口罩大家也不觉得奇怪。等到手术那天和欧阳说了这事，欧阳请了假陪她去，宋远山也就没有过来，毕竟也就是个小手术，没有引起大的骚动。手术很成功，当然依然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把牙冠上上去，好在不影响饮食。

　　等到这颗门牙的事暂告一段落，宋简溪再也不敢轻慢这一口的牙，全面检查了一下，有几个小洞可能要补，医生让等半年再来看，最麻烦的还是那四颗智齿，医生很严肃的告诫宋简溪，赶紧拔了，没有一颗长得好，迟早是个祸害，严重影响旁边的牙齿。秦玉也一再和宋简溪说，早点拔了吧，这牙又没什么用，还老引起发炎，疼的要死。她自己的智齿也是长得不好，老引起疼痛，她一咬牙，已经把四颗都拔了。宋简溪听着大家说的，心底也知道应该并且也可以拔了，就是懒，就是怕那一下下的疼痛，就是烦一次次的跑医院，也怕拔了之后引起牙床的松动，总之一句话，不是很想去拔，期望大家相安无事。于是拖着，拖到半年后去复查，医生再次建议她拔了，她还是拖着，拖到再半年去补牙，不同的医生又说应该拔了，她还是拖着，拖到再复查医生说她口腔环境太差要洁牙的时候，她终于在洁牙完鼓足勇气去拔一颗的时候，医生说要先拍片，片子出来也就下班了，让她第二天再来，结果可想而知，宋简溪再也没有去过，并且暗自祈祷吉星高照，再也不用因看病看牙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