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不孤单》空羽

18、十八、多少事 瞬时犹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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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也没有见他回来，看看时间已经临近下班，我把台面的文件清好，出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正在清理桌面的文具，听到门外小凤的大嗓子的声音：你说气不气我！回头看，她和另一个销售马丽并肩进门来，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
　　??怎么了？我们曾大小姐发谁脾气呢？我笑着问。
　　??她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摔在我台面上：我这几天算是倒透霉了，我片区连续几天有顾客退货，非说我们衣服有质量问题，今天去世贸，他们又下了份问题通知书过来，说我们的产品有质量缺陷，要求我们马上进行整改，把我好一顿说，仿佛那些衣服都是我做的似的，气死了。
　　??我心里一沉，问她：退的都是什么款式？隐约有不好的预兆，我担心的事，终于来了？
　　??说起来还真奇怪了，还都是翦翦风那款的，不是炸线开口就是变形得厉害，上海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样的东西发过来干什么！害我们啊。她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凳子上。
　　??果然！我一凛。瞟了眼对面，老王低着头写着什么，仿佛对我们充耳不闻，一副波澜不惊。
　　??如若不是迟钝，他必定是大奸大恶之人，不到最后，必不会露出半点蛛丝马迹。
　　??用目光示意小凤不要再说，我收起通知书：好了好了，马上下班了，程总也不在，等他看了再说吧。今天我妈过生日，赶快收拾东西，陪我去买点东西啊。
　　??啊？黄姨过生日啊？那我也去，好久没有吃她弄的菜了，等我收拾一下呀。她跳起身，风一般跑回位置。
　　??暗叹，真是个没有心眼的家伙，一句话就转移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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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陆陆续续下班，程润明打电话回来：我已经请好戏班子了，绝对名角，你等几分钟，我马上就回来。
　　??我恩恩答应，退货的事还挂在心里，已经没了和他开玩笑的心情。
　　??小凤过来问：怎么还不走，又说要去买东西的？
　　??哦，等一下，我迟疑了下，小声说：程总……呃，他说要送点东西给我老妈，马上就回来。心里突然后悔留她陪我去买东西，即便不说，等会她也会知道怎么回事。按她好事的风格，还不传得满城风雨？
　　??你可别乱想，只是不小心提到，他便坚持要送。我讪讪解释。看看左右，办公室还有几个同事，生怕他们听到。又警告她：你在公司别乱嚼舌头，小心我砍死你。
　　??知道越描越黑，但还得说明一番，原本是坦荡的事，却也做得仿佛心怀鬼胎。人言可畏，一个不慎，保不准就变成则桃色新闻。
　　??她歪着头，审视我半天，眼里透着狡诘的笑意：嘿嘿，李雯啊李雯，你可厉害了啊，隐藏得够深的。
　　??我一巴掌挥过去：去你的，还说。
　　??她闪开，大笑：怎么，恼羞成怒，想要杀我灭口？
　　??我起身追过去，如猛虎下山，一把抓住她：臭丫头，看我不整死你！把手伸到她腋下猛挠。她直笑得花枝乱颤，大叫饶命。
　　??正在此时，程润明回来了，见我们疯做一团，不明究里，问：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小凤趁机跑开，神神秘秘对他笑：程总，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咧？
　　??程润明一头雾水：吃什么饭？那还不简单，什么时候都行啊。
　　??我忙接过话头：别理她，她得了失心疯。
　　??他笑起来，镜片光随着摇动：你们这是演的哪出啊？递给我一个提包：给，戏班子就在这里了，伯母应该会喜欢。
　　??接过包打开看，原来是一套王文娟和徐玉兰主演的老版红楼梦光碟，突然想起他是上海人，对越剧应该也是喜欢的。这种老版市面上不多见，难为他买来。心里涌着些感动，他如此对我，我何以为报。
　　??他嘴里哼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抬头看，他正也看着我。
　　??脸上一热，口里笑着：如此厚礼，我就不言谢了。
　　??突然想起退货的事，连忙拿出问题通知书给他：你看看，小凤今天带回来的，目前她片区里已经有几笔退货，其他区还没有来得及问。
　　??他接过单看了看，眉头顿时锁起：好，你们先下班，明天晨会再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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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妈买了件深紫色羽绒外套，小凤则搭配着选了一顶帽子一条围巾，看看时候已经不早，我打电话给妈妈：老妈，多煮点饭，我和小凤马上回来。小凤在旁边叫：黄姨，我要吃椒盐排骨。我一把推开她：去你的，哪有人象你这么无耻，要吃要喝的。
　　??老妈在电话里笑：好，你们快回，我这就买排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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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的士，我们直奔关山。车行在宽阔的骆喻路上，两旁景物飞速变幻，印象里，很多地方都不同了，或立起了高楼，或平成了花园。一路看来，一路的人事变迁。
　　??想起也好久没有回去了。平日里工作繁忙，也只是偶尔节假日，才回去吃一次饭。结婚的时候，本来叫妈妈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她却舍不得几十年的邻居，说：我在这里很好啊，早上跳舞，下午打牌，一天过得舒舒服服，住你们那种楼房里，和坐牢有什么区别，不去！看她斩钉截铁的不动摇，也只好由她。
　　??小凤在旁边打电话：今天不行了，我朋友的妈妈过生日呢，你们自己玩……不准理别的女人……恩，我知道……
　　??我横眉鄙视她：拜托你别腻了，这里还有别人呢，恶心死我了。
　　??她把眼一瞪，反手一把揪在我大腿上。
　　??哎哟，我叫起来，把手上的衣服向她打去。她左挡右架，一心两用，这头对我横施毒手，那头口里犹说：恩，拜拜，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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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的时候，老妈正在客厅看电视，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生日快乐，老妈。
　　??放开时，她眼里闪过一大片温柔。心里有些触动。
　　??爸爸去世得早，老妈一直过着独居的生活，看似洒脱，心底里，原是和所有女人一样，希望能得到关爱。看着她半头的银发，额头上深深的纹路，那是岁月的刻度，一道道刀削斧斫。心里惭愧，原来，我竟是如此不孝。
　　??把礼物一样样拿出来：喏，给你买了件衣服，小凤送你的帽子和围巾。拿到光碟的时候，迟疑了下，轻描淡写说：这是越剧碟子，同事送的。
　　??小凤扁着嘴不屑地偷笑，那意思仿佛是说：小样，你就准备这样糊弄过去？
　　??果然，老妈问：哪个同事啊？以前有没有见过？
　　??小凤憋不住接口：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老总，对李雯可好了。
　　??天下本无事，皆因多出了一些小凤这样的家伙。我横她一眼，忙解释：你别听她乱嚼，没有的事，只是上班的时候随意提到，他是老总，既然知道了，送点东西表示下很正常了。
　　??老妈叹了口气：唉，你也别太……
　　??我立马切断话题：打住！此事押后再议。今天都有什么菜啊？有点饿了。
　　??一说到吃，小凤也叫起来：是啊，黄姨，我的椒盐排骨买了没？
　　??我鄙视她：就知道吃，和猪有什么两样。
　　??她哈哈一笑，拖着老妈：走，黄姨，我给你帮忙去。
　　??有她去帮忙，我乐得清闲，倒了杯水，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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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响起短信铃声，拿出来看，心里一震，竟然是林少锋的：晚上有空没？一起喝杯咖啡？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来找我，我也刻意不去想他。曾以为已就此了断两两相忘，却未料他会又发来消息。
　　??于是我回他：呵呵，有什么理由？
　　??片刻，他复过来：想你了，算不算理由？
　　??瞬时犹如雷击，几个小字，却愈千斤，重重锤在我心上，他竟然如此直白，甚于以前。我应该怎么复他？想着，人竟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