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夏夜》炫彩

4、第 4 章 我穿上以前

　　我穿上以前素送给我的波西米亚风格的印花长裙和高跟鞋，并上了淡妆。这样的打扮让我一时无法适应，我应该是那个穿着平底鞋和牛仔裤的女生，我不是辛德瑞拉，我也不想要王子来拯救。在面对婚礼里来来往往的所谓上流社会的人物的时候我笑自己的笨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害怕的，这个陌生的环境让我想逃这是个不属于我的世界。我在道贺名单中写下陶浅的名字正想转身逃跑的时候有人拉住我。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有点熟悉，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认识他
　　“你不是素的妹妹吗？我们见过。”男人微笑地看着我“我们在素的饯别宴上见过，我叫张建”
　　“你好”我说。
　　“你是替陶浅来的？”张建看着我在名单中写下的名字。
　　“陶浅生病了。”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其实也没有什么”张建看出我的紧张“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我们只负责吃”张建笑着和我比画着吃的动作。
　　婚礼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豪华隆重得多，陶浅说过，新郎新娘看似普通的记者，但双方实际上是家族的强强联合，可想而知这样的婚礼又怎么会一般。
　　张建这个我唯一认识的人在把我带进会场不到十分钟后被同事拉走了，我象没人要的孩子，被扔在角落，此时我倒不急着离开了，就象张建说的一样，这种场合，没有人会注意我们这种小人物。而我，喜欢象这样地观察人群，每个人的表情，内心的喜怒。
　　纵使婚礼场面再出乎我的想象，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程墨扬，这个昨天还穿着休闲装与我在小吃店吃面的男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着正装的样子，整齐笔挺的西装，干净的白色衬衫，脸上依旧是干净的微笑，今天没有戴眼镜。这个男人，即使不是最帅的但总这么引人注目。
　　与程墨扬一同进来的是一位五十上下的女士，保养得宜，着改良式旗袍和披肩，举止高贵典雅。这两人一进来便一一与新郎新娘的父母握手谈笑，相当亲密。
　　虽然我一直知道程墨扬有着怎么样的家事背景，但今天亲眼所见是我始料未及的，我象个骗子，一直在欺骗自己，程墨扬这个男人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可王子终究是王子，我不是公主，也不是辛德瑞拉，我永远没有和王子在舞会上拥舞的机会。
　　我不知道为什么胃会如此的疼痛，也许是空腹喝了酒，疼得我的眼泪不停地掉，在自己晕倒前我必须离开这个地方。我将酒杯放在长桌上，胃里忽然的翻腾让我忍不住曲身蹲下。有人将我微微散乱的头发拨向耳后，我抬起头，迎向程墨扬夹着关怀的双眸。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应该是他来问我才对
　　“我父母和新郎新娘的父母是世交。”程墨扬笑着回答我愚蠢的问题“走吧”他拉起我。
　　“去哪里？”我问。
　　“去一个能让你胃不再疼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胃疼？”坐上程墨扬的车，他给我递了止痛药和水。
　　“我是医生。”
　　“我不去医院。”我说
　　程墨扬微微一笑“好，我们不去医院，你先把药吃了。”
　　“我只要吃点东西就好了”我倔强地说。
　　“好”
　　“我想吃麻辣烫”
　　“好”
　　我觉得自己象一个对爱人撒娇的小女孩，而程墨扬象一个甘之若饴的情人，这种感觉让我又惊又怕。
　　“穿着晚礼服吃路边摊是不是很好笑？”我问
　　程墨扬摸摸我的头发“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为了和你不期而遇。”
　　“那胃疼也是骗我的咯？”他笑“那我真的应该把你拉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免得我象傻瓜一样被耍。”
　　我不语，面对他的笑我总是那么容易迷失自己。
　　程墨扬，你为什么那么好，不要那么信任我，我是真的有意在接近你，不要那么信任我，不要。我在心里祈祷。

　　人常说，城市的夜晚犹如多面的神秘女人，你永远看不清楚她的面目，你可以见识她的高贵，见识她的放纵，如果你用心，你还可以感受她的温柔和可爱。我喜欢这样的形容，我喜欢城市的夜晚，因为黑暗，你可以神秘，你可以假装不认识任何人，你可以假装你是个被人呵护的小女人，如同现在的我。
　　我搂着程墨扬的手臂，我们停停走走，逛过大街小巷，我们分享着读书时候许多快乐的小事。我喜欢在听到程墨扬的糗事的时候快乐的大笑，也喜欢程墨扬的手指抚过我的下巴的时候酥麻的感觉，更喜欢他吻我的时候嘴巴里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街上有给人作画的街头艺术家，拉杂的胡子，画画的时候很认真的表情让人肃目
　　“等攒够了钱我就去西安”画家说“我走过许多地方，都是靠替人作画挣的旅费”
　　“那你是更喜欢画画还是更喜欢旅行？”我问
　　“我喜欢在旅行中寻找灵感。”画家笑，千篇一律的答案。
　　“我们画一张吧”我抬头问程墨扬
　　“那么幼稚？”程墨扬笑“你不是说过你自己也是画画的吗。”
　　“那不同，我可以画你但是我不能画我和你在一起的样子。”
　　我与成墨扬脸挨着脸坐在一起，画出来的黑白素描有点象八十年代的结婚照
　　“恩，结婚照都免了，直接用这个就可以了。”我说“但要把新郎的头剪下来。”
　　“恩，是啊，要不那么帅的新郎配这个新娘此不是很可惜。”程墨扬故作若有所思地说。我笑着用画卷敲他。
　　“程墨扬，你为什么那么完美？”我问，这是我第二次踏进他的公寓，我们坐在落地窗前喝酒，我看着楼下行驶着的汽车带过的灯光。
　　“兮，我与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什么不同？本来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因为有着优于常人的家庭背景所以注定你要失去的自由要比普通的人多。”
　　我第一次听到程墨扬谈他的家庭。“那天你看到的那个女人，我以为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呵护的人，是我的妻，孩子他妈。为她，我甚至做好了放弃的准备，可是，她甚至没有和我商量，拿着我母亲给她的钱走了。”
　　程墨扬眼里有我不曾见过的忧伤，即使他脸上依然带着笑。我伸出双手拥抱这个男人，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她没有珍惜你是她人生最大的失误，她会知道的。”我说，这句话同时也说给我自己听。
　　我轻轻地吻着眼前这个男人，如同第一次在这里时的情景。不同的是这次我们更疯狂，疯狂地接吻，疯狂地□□，疯狂地从彼此的体温中寻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