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夏夜》炫彩

1、第 1 章

　　我懵懂的从火车进站的躁动中清醒过来，两天的旅途使我疲惫不堪，粘腻的头发贴着我的脖子，双眼有点浮肿，但这些对我来说似乎不是很重要，我拢了拢头发，拉起破旧的帆布行李袋，我的头发是栗红色的，我并不喜欢上了颜色的头发，可这是我叛逆的记号，我喜欢与他们所期望的不同。
　　车站外的太阳依旧火辣，晒得人有些心烦气燥，车站的一角挤满了外来或欲回的的民工，歪歪斜斜地躺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旁边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脏脏的脸，破旧的衣服，目光随着我而动，我看看这个孩子，再看看我手中旅途剩余的零食。
　　“想要吗？”我问，小孩没有回答。
　　我把手中的零食递给他，不是因为我善良，不是因为他可怜，仅仅因为他眼中的渴望。
　　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人接送的生活，所以看到车站外的素的时候我很惊讶，素依然那么优雅，白皙的皮肤，圆圆的眼睛，半长的黑色头发，柔软而又明亮，素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似美丽而又天真。素更象死去的父亲，而我，更象不被倪家人所接受的母亲。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倪兮，倪素是我的姐姐，而我更喜欢叫她素，素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家长喜欢，老师喜欢，成绩优秀，毕了业有很好的工作，过着很甜美的生活。以前曾听过这样的说法，如果是双生儿，那么就会有一个生活在阳光下，而另一个必须生活在黑暗中，我与素不是双生儿，所以我无法断定我不是是应该生活在黑暗中，我的家人不喜欢我，而素，也许是恨我的吧。
　　我们是打的回到素的住处的，车窗外略过的高楼让我有种眩晕的感觉，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象了，我已记不清楚，不是说我是什么圣人，喜欢逃避现实隐居桃源，只是，比起高楼大厦钢筋水泥的城市，古老的地方更能引起我的兴趣和灵感。
　　素的住处不大，一房一厅，带厨房，卫生间，还有一见半大不小的书房，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典雅，素洁的风格很符合素的个性。
　　素念念叨叨的给我介绍着周围的环境，并告诉我，在这里自己动手做饭很方便，少吃垃圾食品。素还把我当小孩子。
　　“我看看有没有男人的痕迹。”我笑着在素的房子里巡礼。
　　“神经，你姐姐可清纯着呢！”素笑骂地打了我一下。
　　我在素的房间里睡下，也许是积攒了两天的疲劳，也许是素的房间太温暖，我睡了很久，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夕阳懒懒的洒在淡粉色的窗帘上，安静，幸福。我拉开窗帘，素的房间对着一个小公园，傍晚的余辉照在公园中玩闹的孩子身上，公园里还有一对对的老人在散步。我开始喜欢上了这里，也许素也是喜欢的，要不然，以素现在的实力，应该可以租更好的房子。
　　我出来的时候素已经把晚餐做好了，围着围裙。我曾经想，不管是哪个男人，取了素这样的女人都会是幸福的。但我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
　　吃饭的时候素给我讲了她的生活，她的工作，她对这个城市的感情，还有她去深圳后的打算，素还告诉我，叫我打电话回家，家人都很想念我。素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夹菜，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我告诉素，如果这真的是他们讲出来的话，那么我会马上回到他们身边，可他们，我的家人，永远都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素调职前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我与素象普通的姐妹一样拉手逛街，看电影，到小店淘宝，走街串巷去寻找美味的小吃。素说，这个她生活了几年的城市，要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对它的感情有多深。素并不象看起来那样的纤弱，她喜欢挑战，纵使她掩藏得很好，我依然知道。
　　素离开前两天，素的同事朋友为素举行了饯别宴，素给我一一介绍她的朋友，搭档，并开玩笑地把我交给这帮人照顾。一帮人酒足饭饱从酒店出来后又移到了一家叫“岚夜”的夜总会。素是记者，她的朋友也都是业内同事，他们高高低低地谈论着专业话题，一点都没在意我这个外行人，我听不懂，也没兴趣听。音乐响起的时候一群人滑进舞池，剩下我与另一个女孩，我记得素介绍过，她叫陶浅，长相平凡，个子不高，但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的女孩。舞池里的素让我觉得陌生，扭动的身躯，汗湿的长发，看起来妖娆而又危险。
　　“你为什么不去跳舞，你姐姐跳得很好哦。”陶浅咯咯的笑起来。
　　我没有回答，也冲陶浅微微一笑。
　　“你大学刚毕业的吧，以前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吗？习惯就好了，但是女孩子一个人最好是不要来。”陶浅有意无意地讲着。
　　我看着一脸傻笑的陶浅，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不是素那样的乖孩子，我曾逃学，曾离家出走，曾为了生活在舞厅里跳舞。我不想让素难看，更不想让没有什么恶意的陶浅尴尬，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所幸有人打破了低调的气氛，出于感激，我看看来人，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过来和陶浅打招呼，第一个男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走在后面的是个斯文白净的家伙，身材颀长，戴着无框眼镜，温文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叫程墨扬。我习惯性地盯着我感兴趣的人。
　　素从舞池下来，客套的与程墨扬他们打过招呼，并以收拾东西的借口提出离开，素的表情不对，她拉起我的手，态度强硬，在我欲起的时候，有人微微把我压下，是程墨扬。
　　“正好，我也要走了，送你们一程。”他说
　　拒绝不了，我与素钻进程墨扬的车，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我盯着程墨扬握方向盘的修长手指发呆，素盯着我，一路沉默，我看出素不高兴，似乎是对程墨扬的无意识的排斥。
　　素不是无中生有的人，素不高兴地拉着我对我说，象程墨扬那样的高干子弟不是我们这些人所了解的，他们这种人，有钱，有实力，有魅力去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包括女人。
　　“你才刚毕业，你不了解，很容易上男人的当，你也知道……“
　　“素”我说“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小兮，”素尖叫，我第一次看到素这样的失态“你以为象他们这样的家庭会接受你吗，小兮，你别妄想了，你甚至连正经的工作都没有。”
　　素知道我曾经过过什么样的生活，素这样的眼神让我厌恶。
　　“素，我知道，有我这样的妹妹你很丢脸，可是素，我并不脏！”我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的。
　　“小兮，我不是这个意思……”
　　“素，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我和程墨扬算不上认识，我也不会妄想什么。”
　　“我以为，你看程墨扬的眼神……你知道的，他那样的男人确实很容易让人陷入，小兮，对不起。”
　　我并不想让素向我道歉，可素的言语确实已经伤害了我，我知道，虽然大家都表现得不记前嫌的样子，可是发生了就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是无法挽回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程墨扬，也是第一次与素因为一个陌生男人吵架。
　　第二天，我平静地把素送上飞往深圳的航班，我知道，素有话要说，可最终也没有讲出来。
　　我走在这个陌生城市的街头，有说不出的哀伤，我不知道素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我与程墨扬甚至不曾交换眼神，素，也许是因为已经厌恶了为我收拾残局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