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一个弯，有另一片天》清石

1、墨竹，简单生活的开始

　　收拾行囊准备离家的时候，妈妈哭了。她说，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是我的家。我知道，没有人赶我走，是我不想打扰家里融洽的气氛，我想一个人安静地过一段日子。我很难再将自己融入这个家庭了，心情是一个方面，世事的变幻更是难以捉摸的。
　　离婚了，只有一个人。这样也好，不需要再伪装了。讨厌城市里尔虞我诈的面孔，我只想去一个陌生的小镇，置身于一群陌生人之中。
　　其实心里早已有了一个去处。在重新回到家的四个月里，每天上班都要经过一段环城路，行至路中间的时候，会看到一个绿意盎然的小镇。每次途经那里的时候，车子总是会不自觉地慢下来，甚至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和好友梁燕描述过这种景色，我说有种仿佛置身江南的感觉，虽然我明明是在苏北的小城。我想她一定能体会我的这种感受，因为她此时正身处江南。
　　后来我打听到这个镇的名字，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墨竹！真的是一片茫茫翠绿，诗情画意呢。
　　星期六早上，我很早就起了床。今天要去墨竹先把房子租下来，不知道能不能有合适的房子。这里乡下虽然也有人家出租房子的，不过因为地处偏僻，所以没有人到中介登记。如果想租房的话，只能挨家挨户的打听。
　　有很多条叉路，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进去好。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从一条行人比较多的路上进去了。原来是一条通往镇中心的路，怪不得走的人多呢。因为离城市比较近，所以镇里的商业并不怎么发达。零零散散的店铺，懒懒散散的商人，店铺也是老的居多，也许历史还很悠久呢。也有几个新开的规模不太大的美容美发店，因为是早晨，还没有开始一天的生意。沿路的墙上，还有电线杆子上，甚至有的就在店铺招牌下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我想这其中肯定有租房的广告，于是就凑上去一一的看。绝大多数都是些医疗小广告，有的简直不堪入目，真不知道这样的广告有没有人去信，反正我是不信的，只觉得恶心。也有租房的，不过都是门面房。我要门面房干什么呢？
　　在镇中心的几条主要马路上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快到中午了，我也不想回家吃饭耽误时间了，随便吃点下午再继续找吧！
　　隐约记得刚才走过一家小吃店，于是折回进去要了一碗牛肉砂锅。也许我吃得有点早，店里只有我一个客人。老板很客气，在我等的时候，还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播放的是地方的新闻，一个接一个的会议报道，我都懒得往上看。
　　热气腾腾的砂锅来了，牛肉片还不少，还有鹌鹑蛋，香菇，木耳，小青菜，油豆腐，切了片的年糕。看上去不错，舀了一勺汤尝了一下，味道也不错。
　　“老板，味道很好啊！”我觉得有必要夸奖一番。
　　“是呢，附近中学的老师和学生经常来我这儿吃呢。觉得好，以后就常来啊！”看得出来，挺直爽的一个苏北老大哥。
　　“我是想经常来这吃的，可我得先租到房子啊！我今天早上在这镇上转了一圈，都没租到房子。”
　　“我们这里出租房子的多了，这附近工业园区里好多打工的人都在这里租房的。听你说话明明是本地人啊，怎么也要在这租房啊？”
　　“我也在这附近上班的，家里离这有点远，不想天天回去。”没必要对每个人都说实话的，有时说了实话别人也不会相信，有时谎言反而能被当成大实话。
　　“这样啊。前天听中学的贺老师说过，说他哥哥的房子空着呢。他是美术老师，星期六早上还有半天课的，也不知道下班了没有。他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我这里的，也是我这里的老客了。”
　　“真的啊，那我在这里边吃边等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而且还是个什么老师，想想应该很安全的，回去告诉妈妈她也能放心了。
　　“立言，立言！”老板扯着嗓子对着大街在叫一个人，然后我看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有事啊，杨叔？”那个叫立言的年轻人问道。
　　“立言，这个姑娘想在这里租房子，你不是上次在这里说你哥的房子空着的吗？”
　　老板提到了我，我只好停止了嘴上的动作，抬头看着他们。
　　“你想租房子？”立言转过身问我。
　　“嗯。”
　　“在这里上班吗？”
　　“嗯。”
　　“我哥那里原来是空着的，最近有几个他厂里的外地的女孩子住进去了，不过应该还有房间的。要不然你跟我去看看？”
　　“现在就去吧。”幸好我吃得差不多了，要不然让别人看着，怎么也吃不下去的。
　　“走吧。走了，杨叔。”
　　还好他的摩托车骑得慢，要不然我的电瓶车怎么也跟不上的。到底是住家的地方，越走越偏僻了，而且一路有了风景，心里不断地感叹。
　　“我要先回家去，钥匙只有我哥有。”
　　“嗯，不要紧的。”花了一上午的时间都没找着，还在乎这点时间吗？
　　终于到了，我看到他摩托车后座一闪一闪的尾灯，就知道前面到他的家了。典型的富裕的小镇家庭，别致的院落，豪华的二层小别墅。我停在门口没有进去，等他拿钥匙出来。
　　“你先进来吧，我哥还没回来呢。”
　　“嗯，我就在门口等吧。”我真不想进去。
　　“进来吧，进来吧，可能要等一会儿的。”他本来已经快到小楼前面了，又转回到我站着的门口。
　　我不再坚持，想想站在门口也挺难堪的，跟他走了进去。屋里的装潢也很漂亮，有种金碧辉煌的感觉，装饰品也很精致。我坐在客厅的淡青色沙发上，环顾四周。
　　“喝点水吧，是不是觉得有点俗，都是我爸爸的主意。他说我的房间随我的便，客厅一定要听他的。”我都没注意到他为我倒来了水。
　　“谢谢。很漂亮啊，你怎么还不满意？”
　　“我是美术老师，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东西是精致，就是没有了基调，有点杂乱无章，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不太懂。”真不知道他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和一个陌生人聊这些话题，总有种答不上来的感觉。
　　“我是镇上中学的美术老师，我叫贺立言。”
　　“我知道的，刚才小吃店老板说过的。”
　　“是吗？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先认识一下吧，我哥的房子就在后面。”
　　“江薇。”
　　“江薇？江薇，你和人说话的时候都不看着人的吗？”什么呀，什么话呀！
　　“没有，我只是．．．．．．。”
　　“立言，有没有煮饭啊，我下午还赶着要出去呢。”说话的是正从外面进来的一个男人，年龄应该也不大，可是声音冷冷的，感觉像长辈一样。
　　“哥，我正找你呢。这个女孩要租房子，你那儿应该还有空房间吧。”原来这个人就是他哥哥，看来没有白等。
　　“应该有吧。我现在没空，我问你饭煮了没有？”怎么这么冷酷？
　　“不知道啊，我也刚回来，你让我做啊？”
　　“什么？那我出去吃了。”真够自私的，也不管别人。
　　“要不，我帮你们做饭吧，很快的。”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他哥哥不吃饱了是没有心情谈租房的事的。
　　“那快点吧。”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拿他做老师的弟弟比差远了。
　　“我来帮你。”立言把我领到了厨房，我开始了为他们兄弟做的第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