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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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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下去吃面了。”悠然猛然抬头,葛幕诗竟然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咬了咬嘴唇,会疼。
“你一定饿了,到楼下吃点东西吧。”他的声音好温柔,他的眼神令人沉醉。
悠然不知不觉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她的心到底是欢欣雀跃,还是茫然不知所措,她自己已经无从判别了。她也并不知道,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被他羞涩的笑容所吸引。
如今,在这个令人惆怅的夏天的夜晚,海风已经见证了她的失魂落魄,
她已经身不由己地爱上他了。从此,她的悲喜便完全与这个叫葛幕诗的男人连在一起了,但此刻的她依旧不自知。
“鸡丝面是什么味道?好不好吃?太碱了吗?还是太淡了?”葛幕诗问。
悠然尝不出来,她听到了他的话,但她的思绪有些模糊。她在吃面,但是动作有些机械化。
“悠然,你的隶书写得还行,但明显笔力不够,还差火候,还需要多练习。我这里有几本字帖,你拿去看看,用不用得上。尝试多练别的字体可能反而会有突破。这些都是好多年前买的了,都生了灰尘。”
悠然接过字帖,都是楷书,有柳公权的,欧阳修的,颜真卿的……
“我喜欢柳公权的楷书,他的字体清秀而不失端庄,有明敏之感。”
悠然的思维开始回复清晰。“是吗?我也喜欢柳公权的,其实楷书我只练过柳体,其它字帖买来是为了参考和对比。”他的笑容又出现了,羞涩,腼腆,和他的年纪是多么地不相称呀!但就是这不相称的笑容,让尤悠然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从此以后不再无忧无虑,更不再悠然自在了。
“我先前练过一阵子柳体,后来又喜欢上古朴的隶书,就比较少写楷书了。”
“那太可惜了,两者可以同时存在,它们并不冲突,这两种字体都有柔的一面。而且一起练比单练好,不会有视觉疲劳。”
“有道理。”那碗鸡丝面还剩大半碗,悠然不停地和他说话,觉得愉快极了,悠然觉得今晚的葛幕诗话特别的多。
“对了,他们都走了吗?你为什么没去呢?”悠然忽然想起来。
“是,他们该回来了。快吃吧,凉了不好吃,吃完了你好去休息,你今天一定累坏了,也该休息了。”葛幕诗并没有回答悠然的第二个问题。但悠然并不在意,她此时的心中充满了快乐。
“好。”悠然顺从地说,她也担心谢路谦这个‘耳报神’回来后,会到她妈妈那乱说。
她的理智开始恢复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的悠然发现她竟然忘记问葛幕诗一句话,这句话足足困扰了她一天一夜了。
“你有没有女朋友了呢?”
但悠然同时也知道,即使她没忘记,即使给她机会,她也根本就问不出口。
但她心头的这个结,今晚并没有解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会来为她解开谜底。
谜底会是她所想要的那一个答案吗?
悠然那个晚上久久不能入睡。她靠在床有头,翻开那几本字帖,细细地看。字帖上有一引起记号,或是圈,或是勾,亦或是一些线段,但没有只言片语。这很符合悠然眼中的葛幕诗的个性,他内敛,从不轻易表达感情,自然不会在字帖上留下任何供人想象的印记。
字帖有些发黄,确实是有些日子没有翻动过了。看后面用竖体字印刷着:一九八六年四月一版,一九八六年四月每一次印刷。果然是有些年头的拓本的影印本了。悠然情不自禁地陷入沉思:“是什么原因让他近十年来一直不曾动笔了呢?是因为看到我在练字引起了他的追忆吗?还有他今晚的反常表现,不但主动留下来陪我,还说了如许多的话。这能不能说明并非只是我被他吸引而已……”
悠然正想得入神。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她的遐思。
“悠然,你睡了吗?”林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还没有,有事吗?”
“没事,我给你带了点夜宵。”
“谢谢你,林丽。”悠然边开门她进来,边向林丽道谢。
让悠然惊讶的是林丽还带了两瓶啤酒,结果,不会喝酒的悠然和自称海量的林丽两个就边喝边聊。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说,两个人说个不停,直到悠然喝得晕晕沉沉,林丽才回她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日,冬瓜来敲门时,悠然还在酣睡当中。
“悠然,悠然。” 冬瓜使劲地把门敲得震天响。其实他刚才用同一招已经把林丽的门给敲开了。
“什么事?莫文武先生。我刚才正在和周公聊天,你干嘛来打扰我呀?”悠然笑嘻嘻地开门。
“今天难得下雨,我不用出海。一起打牌吧。”
果然是风起云涌,天边一簇簇的乌云正在飘移。
“冬瓜先生,你去找他们吧。我又不会玩。”悠然还是不太想玩,她对打牌还不入迷,她倒想着多练练字。
“缺人呀,悠然小姐。谢校长今天有事要办,已经坐船去了对岸。”
“奇怪,你在情报处的?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悠然不禁笑了,谢路谦不在,真是太好了,“那你先去找林丽聊一会儿,我要梳流一下再下去找你们。”
“林丽,不不不,我可不敢找她,刚才还被她大骂了一顿,说我搅了她的好梦。我还是去找葛老师吧。”
冬瓜的话音刚落,天边有闪电划过的光亮,雷声接着轰隆地滚动,大雨刷地就倒下来了。
悠然急急忙忙地梳洗,并没有人催促她,但她的心,急着去二楼,急着见某个人。
“林丽小姐,一大早的,心情不错哦。”悠然拍了拍正在边洗脸边哼歌的林丽。
“尤悠然小姐,这潮湿的天,没有把你的心也潮湿了?瞧你,怎么笑靥如花呀!是不是听到喜鹊的叫声了呀?”林丽笑着说。
“我倒是听到一只八哥在唱歌。”悠然反过来打趣她。
“你们在说什么鸟?”冬瓜赶忙来凑热闹。
“我们在说一只雄性的鹦鹉呢。”林丽和悠然笑作一团。
“小妹,悠然,来吃早饭了。”葛幕诗正从房门里走出来。
悠然的脸倏得就红了。她赶紧低着头进了203房间。
早点竟然是黄金小馒头,有两碟,每碟五粒;还有一小叠的炼乳;两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这些都是悠然平常喜欢吃的。悠然满心欢喜。
林丽随后走进屋来,看到餐桌上的食物,她居然大叫起来:“葛老师,是不是有田螺姑娘在你屋里?这可是两年来我第一次看到桌上摆了这些东西耶。”葛幕诗听到林丽的叫声,便进屋来了,此刻他听完林丽的话,但笑不语。
悠然暗自思忖,若是只有她与葛幕诗二人共进早餐就好了。甚至于这个小岛上只剩下他们二人,就再理想不过了。
只是悠然却不知道她误会了。世上必定有这样的误会,就是其实当时的人或事的出现,只是巧合而已。但当事人不知实情,旁人没有指点,或他人不便澄清,于是她便沉迷于自己的思绪中,照着自己的思维推测事情,理所当然的把表象当作了真相。
那个早晨的尤悠然,她看不到天边的乌云,只看到了大雨过后的晴空。她甚至没有时间去理会蓝天中的那一丝阴霾。她正尽情地呼吸清新的空气,享受拥有小秘密的甜蜜和幸福。
那一日,悠然满心都是欢喜。自然也就欣然同意了冬瓜的建议,她不但和他们筑起了“长城”,还和林丽一起哼唱“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悠然逐渐在教学上走上了正常的轨道。她每天备课,写教案,上课,批改作业,解决学生之间的小摩擦,给差生额外补课,让调皮的学生不再在她上课期间捣蛋……
当然,她每天依旧抽出一点时间来看书,练字帖。现在屋里墙上正贴着她的最新作品:“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
事实上,秋分时节已经过了,寒露即将来临。这两个节气中间有一个国庆节,是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学校自然也放假,而且有五天的假期。老师们纷纷议论学校有什么计划?个人有什么打算?悠然自从那次周六突然返校之后,她已经接连又有两个周末不回家了。每次的借口总是熟悉课程,尽早掌握教学的窍门。事实上她确实有花了部分时间在教学研究上。
她除了偶尔还他们玩一两次牌外,大多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或者是去找齐恩聊一些学校的往事,两个人都很怀念校园生活。特别是谢路谦在场的情况下,她基本不露面。
有时齐恩也不回家,而是她老公到学校来看她和孩子,因此,她老公也成了牌桌上的一角。也因了这个原因,葛幕诗曾经光顾尤悠然的303,俩个人颇谈论了一些关于书法练习上的笔法。但光用嘴说自然没有说服力,因此在悠然的坚持下,葛幕诗也忍不住动笔了。所以悠然发现那个时刻他们是亲近的。他们不但有了共同的话题,而且还偶尔并排站着写字。这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下颌与发梢之际了。彼此之间的身体散出的气息,也在空气中互相交融。
林丽始终是快乐的。每个周末,她都在学校,而她爽朗的笑声也感染着周围的人。她固定都是牌桌上的一个“搭子”。
至于悠然的妈妈萧雨,因为有了谢路谦的证词,所以也就不追究了。
关于她和葛幕诗之间,似乎没有形迹可以追查。大家不过是课余一起说说笑笑,打打牌,这些都有第三者在场。
但悠然自己的心中可不是这样想的。
她认为爱意已在他们二人心中萌生,只是双方都未曾表露而已。
谢路谦最终在会议上宣布今年的国庆节不组织集体活动。原因是本地老师均表示他们宁愿领取节日补贴也不愿意出游。
悠然略感失望,但林丽却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据她和郭华斌说,学校每年到了这种时节,所宣布的结果大约都是如此,因此,她早就没有了期待。
可是有五天的假期,这回不回家是说不过去了。
悠然多希望能够留下,因为葛幕诗宣称他会留在学校。但好在林丽和悠然一样要离校,这让悠然心中多少舒服些了。
在无任何立足的理由留下的情况中,悠然怅然的离开了学校。
她乖乖的在家里呆了四天。第五天早上,实在忍不住了,就早早的从家里出发,踏上了回学校的行程。悠然的妈妈并没有阻止,她认为不过就是提前一天返校而已,没有必要与悠然争执。她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这一次回学校的悠然会有什么不妥。
悠然在渡口巧遇林丽。
林丽亦是想早回学校,她说想享受耳根清净。这一点悠然相信,妈妈嘛,总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悠然与林丽船上还打了一个赌。悠然称冬瓜莫文武先生估计又赖在葛幕诗处。招来“狐朋狗友”,大肆狂欢。但林丽刚不置可否,因为今天风和日丽,冬瓜没理由不出海干活。于是她们二人说准,悠然若预测不准,便写一副字送林丽。反之,林丽若输了,悠然就可以点歌,让林丽做一回点唱机。
她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校门口。
“秋老师?”林丽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盯着前方,眼神有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