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悠然的故事》裳裳者华

10、事件 一个事件引

　　第二天早上悠然一睁开眼睛就发现睡晚了。
　　她匆匆忙忙地梳洗，赶紧到教室去。今天的早读课和第一节课都是她的。第一节课后，悠然在走廊上碰到了齐恩。
　　“葛老师生病了吗？他今天没来上课，让一个学生来跟我说，请我帮他代课。”齐恩在她自己的班级门口站着，一看到悠然正向她起来，就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呀？他生病了吗？”可是昨天晚上悠然记得自己在喝酒的时候，他还来过屋里呀。那时，他不是好好的吗？悠然忽然脸红了。
　　“悠然，你知道吗？我们学校要换校长了。”齐恩说这话的时候，朝左右看了看，悄声地说。神情颇带有点神秘。
　　“真的？你这个消息可靠吗？齐恩姐。”悠然有点不相信。谢路谦还没到退休的年龄，何况即使是调离，也要等到这一个学年结束以后。
　　“是我一个在教育局的朋友说的。”
　　“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他说谢校长因为私人的原因提出请辞的。至于什么原因倒是没说。不过主要是接班人的问题，目前出现了两个人选。”
　　“两个人选？是谁？”悠然随口问。
　　“葛幕诗和傅绍俊。”
　　“是他们两个。”悠然开始关心起这个问题。
　　“听说不但上面要考评，还要听取学校大部分老师的意见。综合考虑之后，再确认由谁来接替谢校长的工作。但估计谢校长会坚持到这个学期末吧。”齐恩说完这番话就去上课了。
　　离期末还有两个月多。悠然则站在走廊上发了一会儿呆。上课铃响了，她慢慢地走回教研室。
　　悠然坐在教研室中想：“葛幕诗一定不在乎校长这个位置，这份虚名。但是傅绍俊就未必会这样想了吧？如果他也不在乎，那么这次的接替也许会比较顺利。但如果他在乎，恐怕就会有风雨入侵这个学校了。”
　　悠然心中还是明白的。这种事情，岂能风平浪静地过渡。
　　中午，悠然下课后到二楼宿舍，她先去找林丽。发现林丽已经先到葛幕诗的房间里去了。他们两个人竟然一起坐在桌前等着悠然一起吃午饭。
　　“悠然，学生都走了吧。”林丽招呼她。菜都摆好了，甚至连饭也盛好了。悠然抬眼看了看林丽的脸色，又看了看葛幕诗。他们的神情都很平静，似乎昨天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吃饭吧。”葛幕诗也开口招呼悠然。
　　悠然却无法释怀。她的心告诉她不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是她在面上却也没露出不快之色。他们二人这么辛苦地演绎各自的角色，悠然自忖给自己也戴一张面具得了。何必不配合呢？她坐下，但是胃口不好，她吃喝了几口汤，就放下了碗筷。不是菜不好。
　　悠然本来想问葛幕诗为什么早上没去上课，却又觉得无须问。吃完饭后，悠然留下来洗碗。她想到齐恩说的校长候选人的事情。刚想开口告诉葛幕诗，转念之间，却又觉得现在开口不太合适。毕竟这一件事是齐恩告诉她的，又不是谢路谦说的，颇有点小道消息的味道。
　　悠然觉得他们之日不再如前了。说话开始吞吞吐吐，每次开口总要思前想后，能不能说，要不要说，再决定说不说。真正是烦人的隔膜。但她无可奈何，局面已经造成，想回到从前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也是悠然心中所害怕的，局势会不会比现在更坏呢？那时的悠然又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
　　海浪每次汹涌虽然借助了风的力量，但亦是有它自己的目的地，何况流言？
　　此后的几日中，他们三个人平静地见面，很少交谈，除非不得已，林丽的笑声不见了，好像真的在空气中挥发了一般。冬瓜也不到学校来了。一日的课程完毕之后，孩子们回家后，学校就真正的安静下来了。
　　悠然开始不断地把差生留下来补课。因此，那几日的她也就不再看晚霞了。那个时间段，她觉得自己面对学生比面对晚霞要容易得多。
　　炊烟袅袅之际，总有一两个家长到学校来找孩子，这时候悠然就感觉很抱歉，把他们的孩子留在这儿陪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但是家长却都是忙不迭地道谢，他们真心感谢尤老师这样对待他们的孩子。这让悠然有了些许的慰藉。
　　可是到了晚上，她总是会忍不住拿出那几本字帖。在桔黄色的台灯的映照下，那几本已经很陈旧的字帖似乎有故事要告诉她，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呢？此时的悠然没有探究真相的心情。她甚至害怕知道真相。千年的古墓一旦被掘开，总有许多人类原本不知的故事出现。
　　她不再练字，偶尔翻翻书，却都是心不在焉的。
　　那个周末，悠然觉得没有理由留下来。她早早地收拾好行李，准备坐渡船到对岸，再转车回家。临行前，谢路谦却来告诉她：“悠然，到我会客室来，我有话对你说。”
　　悠然默默地跟着他。她还真是不知道，谢路谦找她是为了什么事？可是这不重要，对现在的悠然来说，只有葛幕诗才能伤害到她。这一点，她自己当然也还没领悟。她只是觉得天空已经没有什么色彩了。
　　“悠然，你坐下。”谢路谦关上了门，这让悠然颇有些诧异。从前悠然进他的会客室，门总是大开着的。
　　她听话地坐下，静静地等待谢路谦开口。
　　“悠然，你这个周末回家，我有一句话要交代你。”谢路谦咳嗽了几声后，终于说话了。
　　“请说吧，校长。”悠然很平静地回答道。
　　“悠然，你这次回去，千万别告诉你妈妈你碰到了秋韵老师。”谢路谦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校长，我妈妈跟她真的认识吗？”
　　“是的。”
　　“那为什么？既然她们两个认识，而且秋老师说了是老相识。”悠然这次回去，本来就有心要找她妈妈探探口风的。
　　“理由？我不能告诉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谢路谦的态度很诚恳，这让悠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追问下去。
　　“好吧。”悠然决定留下主动权，她现在开始觉得这个美丽的秋韵阿姨一点也不简单，一定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忌讳这个女人，“可是到了合适的时候，你是否可以告诉我呢？”
　　谢路谦沉吟了片刻。他看着尤悠然，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萧雨，心情真是十分的复杂。
　　他点点头。
　　悠然站起，推开门，她对谢路谦说了声：“那我走了。”
　　“悠然，记住我说的话。”谢路谦忍不住又说了一次。
　　悠然没有转身，但她朝前点点头。谢路谦越这样，她就越疑惑。
　　她一出门，就看到葛幕诗站在203房间的门口，而林丽则站在206门口。两个人相距不过两米，但是却彼此不相望，也不交谈。
　　“悠然。”但他们两个却同时发出声音，然后，他们两个对望了一眼。
　　悠然看着他们两个，问道：“你们有话要说？”
　　“悠然，你要回家吗？”葛幕诗问道。
　　“是的。”悠然很肯定地回答，“有什么事吗？”
　　葛幕诗摇摇头，表示没事。林丽却接着说道：“我们一起走吧，我收一下东西，你等我。”
　　“好，我等你。”悠然走过去，在206门口站定。
　　葛幕诗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开口。悠然也不想问。两个人就在二楼的宿舍走廊上干站着。
　　“悠然，我们走吧。”林丽拿着背包出现了。
　　两个人也不和葛幕诗说再见，就走了。
　　到了渡口，悠然看着还在水道中央的渡船，问林丽：“你真要回家？”林丽笑了，这个笑容是悠然久违的了。她反问悠然：“你真想回家？”两个一起叹了口气，又一起转身。
　　她们两个并没有直接回学校，回学校的路一般是向右走的。但她们两个这回是沿着这座单独的竹岛的左边走的。
　　向左走，到底往哪儿去呢？悠然并不知道岛的这一边会有什么美景等着她。但
　　当林丽提了这个建议的时候，她还真有些心动了。此刻回到学校确实有些不妥，不好等到天将黑，学校四处无人时，再回去好了。所以她们就来到了这一片空地上。
　　竹岛上还有一块没有被占用的空地？！这确实让悠然感到了意外，岛上的土地面积本来就少，她问林丽原因，林丽的回答是：“冬瓜说过，大家有时候要在这块空地上干一点活。岛上总不能一点儿空地也没有吧。这是他的有的原话。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来过这儿吗？林丽。”
　　“来过一次，也是冬瓜带我来的。那已经是去年的秋天了。所以我知道这里有很多野菊花，今天特意带你来看一下。”是啊，悠然一到这儿就发现了这儿的山坡很陡，但因为山不高，所以算不了山崖。就在那片崖壁上，长了许多工作的野菊花，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的野菊花只有一种颜色----金黄色。
　　“悠然，我们还是谈谈吧。这个时候回学校，还有许多老师都在。我们就在这儿呆到天将黑时，再回学校吧。”林丽的建议确实有道理，和悠然的想法不谋而合，悠然欣然同意。
　　她们两个都穿着牛仔裤，所以她们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海浪就在她们的脚边一漾一漾的。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林丽，你愿意说说冬瓜吗？”还是悠然打破了僵局。
　　“悠然，你是不是认为冬瓜喜欢我？”林丽还是那么爽直，也许因为谈的不是
　　葛幕诗吧。
　　“是的。难道不是吗？”悠然觉得这个地方真好，此刻她们面对的是广阔的大海，让人有勇气面对现实，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其实，两年前，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也认为他是喜欢上我了。当时，我还有些犹豫，觉得他这个人也还算不错，对我也挺好的。但是，这两年来，我们一直在一起玩。我发现他不过是爱上了做这个职业的我罢了。这是女人的一种直觉，而且不巧的是，这两年中我爱上的却是别人。”林丽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个别人是谁，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够坦白，悠然觉得林丽就是这点让她佩服，她敢于说出心中所想，心中所爱，但是悠然自己呢？她沉默了一会儿。海浪并没有沉默，它依旧在一波又一波地朝岩石涌来。
　　“林丽，那葛老师他知道吗？”悠然感觉喉咙有些干。
　　“我想，他已经知道了。但是……”林丽还是说了，她惨然地笑了笑。
　　悠然此刻看着崖壁上的菊花，忍不住想起了她-----秋韵。
　　“悠然，其实，葛老师是喜欢你的。”林丽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悠然吓了跳，
　　她的心咚咚地响，她欣喜，但欣喜之余却又感到了害怕。她沉默地看着海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丽。
　　这个问题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心。她头晕目眩起来，阳光已经不烈了，只是近黄昏的秋阳而已。